向之礼闻言，目光变得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马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他催动神识，反复扫过马凉周身，可结果却让他愈发疑惑，眼前这小子，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练气后期修士，灵根更是寻常的三灵根，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或法宝波动，看起来与普通修士别无二致。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家伙，不仅敢当面点破他隐藏多年的身份，还敢在他的威压下据理力争，甚至透着几分有恃无恐。
马凉静立片刻，“向前辈，难道您就不想听听我与您交易的是什么？”
向之礼颔首示意，“好，你说说吧。这般冒死来找我，究竟想要什么？”
“在与前辈交易之前，晚辈想先点破前辈对逆灵信道的误解。”
“哦？”
向之礼闻言，原本淡然的神色间掠过一丝兴趣，他抬了抬手，示意马凉继续说下去。
马凉便接着道：“所谓逆灵信道，实则是灵界之人为降临人界特意开辟的临时信道。待他们返回灵界后，这信道便会自行闭合，前辈这般耗时日久寻觅不得，症结便在此处。”
“照你这么说，这逆灵信道早已不复存在？”
向之礼眼神骤然一凝，“可你方才说知晓逆灵信道之事，莫非是嫌命长，敢戏耍老夫？”
“前辈息怒！”马凉连忙劝阻，“晚辈话还未说完，您且容我把来龙去脉讲清！”
“哼！”向之礼一声冷哼，已带了几分不耐，“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若是敢有半分虚言，休怪老夫无情！”
马凉定了定神，“逆灵信道固然早已不复存在，但晚辈确知另一条通往灵界的路径——那便是空间节点。”
“何为空间节点？”
“空间节点并非人为开辟的信道，而是界域薄弱之地，多藏于两界间的空间裂缝之中。”
“它是天然形成的界域衔接点，而非逆灵信道那般的临时造物，也是修士进入灵界的关键途径。”
“只是这等节点往往灵气紊乱、空间风暴频发，寻常修士靠近便是九死一生，即便是化神大能，也需依仗重宝才能勉强通过。”
向之礼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笃笃声在室内格外清淅，带着化神修士特有的威压：“你说了许多，老夫怎么知道你所言是真？”
马凉心中早有准备，“回禀前辈，晚辈并非此界原生修士，因些特殊缘故才流落至此，故而知晓些许修仙界不为人知的密辛。”
“哦？”
向之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瞬间锁定马凉，磅礴的神识笼罩而下，仔细探查他的细微表情与灵魂波动。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辨人虚实不过一念之间，可神识扫过数遍，竟未从马凉身上察觉到半分说谎的迹象。
“如此说来，你竟是来自灵界的修士？”
向之礼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眼神愈发锐利，“既非此界之人，你又是如何跨越两界壁垒，来到人界的？”
马凉面露难色，“前辈容禀，晚辈能来此界纯是机缘巧合，其中缘由一言难尽，且那条路径早已断绝，晚辈自身也再无返回之法。前辈若是想借这条路离开此界，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向之礼凝视马凉片刻，又念及自己寻逆灵信道长久无果，终是松了口。
“好，老夫信你一次。你且细说，那空间节点究竟在何处、有何凶险？另外，你特意告知老夫此事，想要换些什么？”
马凉直视向之礼，“这第一笔交易，我要用这空间节点的信息，向您借两万块灵石。”
向之礼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追问道：“你说的两万……可是上品灵石？”
马凉摇头，“是下品灵石。”
“下品灵石？”向之礼失声开口，“老夫虽未亲见空间节点，也不知其具体究竟，但既能作为通往灵界的路径，这份隐秘绝非寻常。”
“但是你就只换两万下品灵石？而且还是借？”
向之礼脸色一沉，“小子，你不会是来消遣我的吧？”
马凉赶忙双手摆了摆，“前辈莫要误会！您或许觉得，用空间节点的秘密借两万下品灵石，的确跟玩闹似的。”
“但空间节点难寻是一回事，能进入又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能安全到达灵界，那更是另一回事！晚辈不过练气后期的微末道行，若敢狮子大开口求过多好处，自身根本承载不住。”
“而且这两万下品灵石，晚辈打算等日后若能在灵界与前辈相遇，再还与前辈。”
向之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让老夫摸不透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个储物袋“咚”地砸在案几上，“此中是两万下品灵石。现在，把空间节点的消息告诉老夫吧。”
马凉拿起储物袋别在腰间，并未查看，随即开口。
“通往灵界的一处空间节点，就在北夜小极宫的虚灵殿之内。”
听到“小极宫”三字，向之礼当即收敛了笑容，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
他并不惊讶马凉会知道小极宫的存在，既能点破自己的身份，马凉肯定有自己的秘密。
他越想越觉得还真有可能。
毕竟小极宫可是冰魄仙子所创，距今已经年代久远，真有可能存在通往灵界的路径。
向之礼沉思片刻，停下脚步，“行，小子，我信你。但你若敢欺瞒老夫，哼！”话未说完，已有凛然威压散开。
马凉赶忙躬身拱手，“小子绝不敢欺瞒前辈。”
向之礼颔首，神色缓和了些，“好，既然第一笔交易了结，接下来第二笔交易，又想跟我换些什么？”
马凉刚要开口，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他下意识按了按眉心，脸色微白。
向之礼早已察觉异样，方才短短片刻，这小子已数次按头，神色间难掩痛苦。
他并未多问，只是静静等着。
稍缓片刻，马凉深吸一口气。
“这第二笔交易，晚辈打算用通过空间节点的注意事项，恳请前辈出手，为小子取一件东西。”
向之礼一听要自己出手，“果然，事情哪能这么简单。”他抬手示意马凉继续说。
马凉定了定神，“晚辈恳请您出手，替我拿到《大衍诀》。”
向之礼听到“大衍诀”，眉梢一挑，“你说的，是千竹教那部神识修炼的《大衍诀》？”
马凉连忙摆手，“前辈所言不差，正是这部功法，但晚辈并非要您去千竹教。”
向之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示意他继续说。
马凉便将黄枫谷那位叶姓修士的底细和盘托出：“那叶姓修士身上藏有《大衍诀》前四层功法。晚辈只求前辈出手，从他身上取来这前四层便够了，剩下的后三层，晚辈自有打算，不敢劳烦前辈。”
“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容我先练成《大衍诀》第一层，再将完整情报告知前辈。”
向之礼猛地一甩衣袖，案几上的茶杯被气流震得嗡嗡作响。
“你这小子，还怕老夫改了功法不成？”
马凉被这气势压得心头一窒，只得再次躬身行礼，“小子不敢。”
说罢便维持着躬身的姿态，不再多言。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
向之礼收敛周身气势，冷哼一声：“让我同意也行，现在我便在你身上种下禁制，若你所言句句为真，事后我自会帮你解除！”
马凉起身，“前辈说笑了。若我所言非虚，您得了空间节点的消息，怕是第一时间便要奔赴灵界，哪还有机会在此地给小子解除禁制？”
向之礼闻言抚须而笑，“这有何难？你先前不是有心气，说自己也能飞升灵界，还要在灵界与我相遇时归还灵石吗？那咱们便约在灵界，待你我重逢之日，我再为你解除禁制便是！”
“前辈莫要开小子的玩笑！晚辈心无杂念时，飞升灵界尚有一丝希望。您若在我身上种下禁制，这禁制久存体内，必会成为我的心魔执念，届时飞升更是绝无可能。不如……晚辈立下天道誓言，确保所言句句为真，如何？”
向之礼转身坐回案几旁，指尖叩着桌面。
“誓言这东西，最是容易钻漏子，老夫信不过。”
马凉眸色微动，一番思想斗争后。
“既然前辈与晚辈无法达成共识，那晚辈便先行告退。只是晚辈还要提醒一句，这空间节点的位置虽已告知，但若无正确的进入之法，贸然前往，终究是十死无生。”
说罢再次拱手，转身便要往外走。
马凉就这般走出了居所，向之礼居然没有阻拦，更无将他强行留下之意。
这让他心头一时拿不准深浅，却也顾不了许多。
如今手中已有灵石，当务之急是尽数换成养魂丹。
至于《大衍诀》，也只能事后再做打算了。
而屋内，向之礼望着马凉远去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小子，还跟老夫玩以退为进的把戏。”
“既然你这么想要《大衍诀》，那老夫便先替你保管着。免得你这小子瞎猫撞上死耗子，真从那叶姓修士手里把功法给摸了去。”
话落，向之礼的身形变得透明，几缕微光闪过，他已凭空消失在屋中。
在一处闭关室内，叶师叔正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陡然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
叶师叔心中一惊，刚要看清来人，一股无形之力袭来，眼前一黑，瞬间晕死过去。
片刻后，向之礼手中拿着那卷《大衍诀》功法，逐字翻看间，不时颔首，显然对这神识功法颇为满意。
而一旁的叶师叔，早已气息断绝，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