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洛神村,天色已完全暗下,各家窗棂透出暖黄的灯火。
游风点亮自己小屋的油灯,在木桌前坐下,开始仔细整理自己目前持有的三套卡组。
他将卡牌一一归类,指腹摩挲着卡面,感受着其中或炽热、或清冷、或沉稳的精灵气息。
三套卡组在手,面对不同的对手和环境,终于有了初步的应对资本。
但这还远远不够。游风清楚,无论是即将到来的流水之契试炼,还是未来更广阔舞台上的挑战,需要的不仅仅是卡组的多样性,更是对每一张卡、每一种力量如臂使指的深层理解,以及在瞬息万变战局中破局的内核战力。
“咚咚——”
轻而缓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游风动作一顿,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迅速将摊开的卡组收起,应道:“门没锁。”
“吱嘎——”
略显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被油灯昏黄光芒拉长的佝偻身影映在门口,是老村长。
“小风。”老村长的声音带着夜色的微凉。
“老村长?”游风起身,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老村长提着那盏古旧的油灯,缓缓走进屋内。
灯光摇曳,将他布满皱纹的脸映得明暗不定。游风搬过一张凳子,又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
老村长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言辞,随后,空着的手颤巍巍地伸进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件用褪色布帕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他一层层揭开布帕,露出了里面物品的真容。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金色块状物,通体呈现出一种沉淀岁月的暗金色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绝非人工雕琢的天然纹路,边缘有些残破,象是从什么更大的整体上碎裂下来的。
它静静躺在布帕中,没有耀眼的光芒,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神秘感,仿佛承载着遥远的时光与故事。
游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型状,这质感,还有那隐隐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奇异波动……象极了他在前世认知中,属于那个卡牌世界传说里的物件——七神器的碎片!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类似的东西?而且,就在洛神村?还成了传家宝?
“这是……”游风的声音不由得压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老村长将暗金碎块轻轻推到游风面前的桌面上,缓缓说道:“这是洛神村代代相传之物,据祖辈口耳相传,是某位先人在极早的年代,于流水之契的试炼深处偶然所得。它具体有何神异,村子早已无人能完全说清,只知它似乎与水之契约,有着某种深处的联系。”
他抬起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睛,深深看向游风:“此次试炼,你带着它,或许……关键之时,能派上些用场。”
老村长的语气很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那苍老眼眸中映出的,是对游风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
游风看着那块暗金碎块,又看了看老村长。
他没有虚伪地推辞,因为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东西,或许真的至关重要。
而且,若这真是类似七神器概念的碎片,恐怕当今世上,没有几个人比他更理解其中可能蕴含的意义与危险。
“好。”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将碎块拿起。入手微沉,冰凉,那股隐晦的波动似乎与他的精神力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我会小心保管。”
老村长见游风收下,似是了却一桩心事,脸上的皱纹仿佛舒展了些。他慢慢站起身,提着油灯,走到门口,却又停住脚步,背对着游风。
昏黄的灯光将他佝偻的背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苍凉。
“小风啊,”老村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也格外沉重,“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以后若你离开了村子,走得远了,不管在外面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遭遇了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再回村子来。”
“别问为什么。”
“准备试炼吧,我已经为你打开信道了。”
说完,他没有等游风的任何回应,提着那盏摇晃的油灯,步履蹒跚地没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只剩下木门在夜风中轻微晃动的吱呀声。
游风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尚带一丝老村长体温的暗金碎块,眉头深深皱起。
不要回村子?
老村长最后那几句话,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层层疑虑的涟漪。那平淡语气下掩盖的,分明是一种近乎抉别的叮嘱,一种深沉的、不愿言明的忧虑。
原本只是觉得村子有些秘密,但现在看来,这秘密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甚至……危险。
老村长似乎在提前为某种可能发生的割裂做准备。
但,就算未来会离开,这里毕竟是他的根,怎么可能不回来?
他知道,现在去追问,老村长绝不会给出答案。
那股沉重的托付感,更象是将某种希望和某种需要被隔绝的危险,一并放在了他的肩上。
沉默良久,游风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开始的试炼。
夜色浓重,星光黯淡。泉心所在的山坳比平日更加静谧,唯有潺潺水声永恒不变。
老村长果然已经先一步安排妥当。原本被阵法隐藏、需要特定手法才能开启的泉眼内核局域,此刻水帘自然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由湿润青石铺就的小径,小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祭台轮廓。
游风没有尤豫,踏上了小径。
走入其中,才发现内部别有洞天。外面看来只是泉眼,里面却是一个经过修整的天然洞窟,空间颇为开阔。
脚下是平整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姣洁的光晕,照亮前路。
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壁之上,刻满了大幅的壁画。
笔法古拙,却气势恢宏,描绘着似乎极为久远的场景:漫天光华与黑暗对撞,形态各异的巨大精灵与驾驭它们的身影并肩作战,山河崩裂,星辰摇曳……画面中的人物衣饰古老,明显是东方风格。游风虽看不太懂具体情节,却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惨烈与浩瀚,不明觉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