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的月圆之夜，泉水会现出镜面。届时，泉水会映照出你内心最深处对决斗的认知与信念。”村长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能通过镜试，信物自会浮现。如果通不过……”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游风深吸一口气：“我参加。”
“好。”村长起身，油灯的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摇曳，“这十天，好好准备。镜试考的，不仅仅是卡组的熟练，还有你对决斗最本质的理解，以及……你的心能否经得起映照。”
他提起油灯，佝偻的背影缓缓没入林间夜色，脚步声渐远，最终只剩下泉水潺潺与虫鸣窸窣。
大日女这才从游风肩后探出小脑袋，心有馀悸地拍拍胸口：“这老头……刚才有一瞬间，我感觉他好象看了我一眼。他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沉得跟潭底的石头似的，比表面上强太多了！”
“那当然。”游风望着村长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老村长要是没点真本事，洛神村凭什么在这唐人街东边立足这么多年？他年轻时的故事，恐怕精彩得很。”
只是那些故事，如今都和老村长一样，收敛了锋芒，藏在皱纹与沉默里了。
游风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月色下的净心泉。水面依旧平静，倒映着星月，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发生。
但他知道，十天后的月圆之夜，这里将是他必须直面的一道关卡。
“流水之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贱叔——！”
中气十足的喊声打破了杂货铺后院的宁静，惊起了屋檐上两只打盹的麻雀。
屋内，秦剑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秦剑揉着腰，骂骂咧咧地披上外衣，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游风那张精神奕奕的脸，旁边还跟着自家女儿秦雪，两人正眼巴巴地瞅着他。
“游风你小子……”秦剑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后槽牙，“成人礼刚过，你不去巩固你的金色种族感悟，也不去陪雪儿……咳，不去好好修炼，跑我这来扰人清梦？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
“一日之计在于晨啊，贱叔。”游风笑得人畜无害，“我想组套新卡组。”
“组卡组？”秦剑的瞌睡醒了一半，上下打量他，“你手上那套月光融合，还不够你臭屁的？”
“一套卡组哪里够。”游风熟门熟路地走进铺子，在外间待客的板凳上坐下，目光已经开始扫视周围架子上的卡牌，“容易被针对。而且接下来要打的，可不是村里过家家。”
秦剑跟了进来，闻言挑了挑眉：“哦？看来你小子心里门儿清。行，有远见。不过——”
他话锋一转，抱臂靠在柜台边，“你带钱了吗？我这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游风干咳一声，面不改色：“老村长昨晚说了，成人礼表现优异者，村子会酌情给予资源支持。我觉得我表现还行，这套卡组，就当村子提前投资了。”
秦剑：“？”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没睡醒：“老村长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找你单独谈话了？”
这时，旁边的秦雪看不下去了，跺了跺脚：“爸！游风越强，咱们村选拔赛不是越有把握吗？一套卡组而已，您平时不是总说村子利益为重吗？怎么这时候抠门起来了！”
秦剑被女儿这么一堵，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秦雪，手指发颤：“你……你这丫头！这还没怎么着呢，就骼膊肘往外拐？一套卡组在村里少说也得七八万龙币！你当是大白菜啊？”
“那又怎样？”秦雪梗着脖子，“游风要是能赢回更好的资源，不比这几万龙币值钱？”
秦剑看着女儿维护游风那坚定的模样，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们。小子，你看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认了。但说好，就这一套！以后想要，真金白银来买！”
“那是自然，多谢了。”游风轻笑一声，立刻转身，目光如电般在铺子里的卡架上游走。
他的动作极快，手指划过一排排卡牌，几乎不需要停顿思考，一张张卡片就被他精准地抽出，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秦剑原本是不上心的，但随着桌上的卡越堆越多，他的眼神逐渐从漫不经心变得惊疑不定。
这些卡……单看每一张，在如今主流追求高攻、速召、压制的环境下，都显得有些落伍或鸡肋。攻击力低下，效果发动条件苛刻，或者干脆就是纯粹恶心人而不直接产生收益。
但当它们被这样组合在一起时……
秦剑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套截然不同的决斗逻辑——不追求正面击溃，而是编织一张无形的网，限制、干扰、消耗，让对手在憋屈与烦躁中慢慢被磨去生命值，甚至心态崩溃。
“你这小子……有点东西啊？”秦剑声音有点干涩，“你组这套东西，是打算让对手憋死在场上？”
游风已经选完了最后一张卡，正好四十张。他拿起整套卡组，在手里掂了掂，闻言抬头，露出一个在秦剑看来有点欠揍的微笑：“能赢，不就行了？”
秦剑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他看着游风年轻却异常沉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绝非少年人的胡闹或异想天开。
他是真的理解这些卡组合起来的战略价值，并且……冷静地将其视为一种可行的胜利手段。
“有点意思……”秦剑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复杂，“这种打法，在咱们这几个村子，可是头一遭。你从哪学的？”
“自己琢磨的。”游风含糊道，迅速将卡组收拢，“谢了贱叔，回头请你喝酒。”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生怕秦剑反悔似的。
“游风，等等我！”秦雪连忙跟上。
秦剑双眸骤敛起来，手指摸索着下巴的胡渣子。
“好小子，自己琢磨的？”
“决斗卡组博大精深，岂是一个毛头小子可以轻易琢磨的？”
“那其他组卡师显得很呆啊？”
“这小子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