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宗介在手臂和腰腹上缠了厚厚的绷带。
昨天的肌肉酸痛还没消退,但经过忍兽肉和药材的滋补,至少能动了。
源造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风魔手里剑。
那是真正的凶器。
四片利刃展开,足有半米宽,在晨光下闪铄着寒光。
“看清楚结构。”
源造把手里剑扔给宗介。
沉。
这东西足有五六公斤重,精钢打造。
“你应该知道手里剑怎么用。”源造指了指远处的一棵枯树,“今天的课题是——变成它,然后让我扔出去。”
宗介愣了一下。
“扔出去?”
“对。”源造冷笑,“很多忍者喜欢变成手里剑,让分身或者队友投掷,以此来突袭敌人。这叫‘影风车’战术。”
“听起来很帅,是吧?”
“但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源造指了指那棵枯树。
“变成它。我要把你钉在那棵树上。”
宗介深吸一口气。
他把风魔手里剑放在地上,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刃口的弧度,中间圆环的镂空,以及金属特有的那种冰冷质感。
戌-亥-寅。
查克拉爆发。
砰。
一把一模一样的风魔手里剑出现在地上。
源造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宗介(手里剑)的中心圆环。
“硬度。”
源造用力捏了捏。
“太软。如果是真的钢,我这一下捏不动。但你现在的查克拉外壳,象是一块硬橡胶。”
“把查克拉压缩。想象你是铁,你是钢。把你的骨头、肌肉全部紧绷起来。”
宗介照做。
他将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体内的查克拉疯狂向体表涌动,加固那层幻象外壳。
“好一点了。”
源造拎着巨大的手里剑,后退了几步。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醉醺醺的酒鬼,而是一个正在瞄准猎物的杀手。
“准备好了吗?小子。”
“记住,如果你在空中因为晕眩、恐惧而解除了变身……”
“你就会在高速旋转中变回人形,然后象一滩烂泥一样撞死在树上。”
“如果你因为怕痛,在撞击的一瞬间软了……”
“你的骨头就会被撞碎。”
“这就是忍具的觉悟。一旦离手,有死无生。”
嗖!
源造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手臂猛地挥动。
巨大的离心力瞬间袭来。
宗介感觉世界崩塌了。
天旋地转。
视线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蓝天、黄土、黑色的垃圾山,全部搅在了一起。
极度的晕眩感冲击着大脑。
半规管失衡。
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唔!”
宗介下意识地想要干呕。
但这一分神,查克拉紊乱了。
噗。
半空中,巨大的手里剑冒出一股白烟。
变身解除了。
宗介变回了人,在空中手舞足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泥地上,滚了好几圈,离那棵树还有五米远。
“废物。”
源造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
“你死了。”
“如果这是战场,你刚才就在半空中被人当靶子射成了筛子。”
宗介爬起来,吐出一口酸水。
头还在晕,象是刚坐完一百次过山车。
“再来。”
宗介擦了擦嘴角,眼神发狠。
他重新结印。
砰。
风魔手里剑再次出现。
源造走过去,捡起他。
“把你的视线聚焦在一个点上。”源造教导道,“不要看周围的景物。用你的查克拉去感知风,而不是用眼睛看。”
“你是刀刃,你只需要看着目标。”
嗖!
第二次投掷。
旋转。
依旧是狂暴的旋转。
风声在耳边呼啸,象是尖锐的哨音。
宗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而高速的旋转让他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大脑。
他再次想吐。
本能让他想要解除变身,伸出手脚去维持平衡。
“别解开!”
源造的怒吼声传来。
“前面是树!如果你变回来,你的骨头就会撞断!如果你是铁,你就能插进去!”
宗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飞速逼近的大树树干。
那是坚硬的老橡木。
如果是肉体撞上去,绝对骨折。
恐惧。
这是人类对撞击的本能恐惧。
“我是铁……我是铁……”
宗介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死死维持着那个形态,将查克拉硬化在体表。
咚!
一声巨响。
并没有金属切入木头的声音。
只有重物撞击的声音。
宗介在撞击的一瞬间,因为恐惧而松懈了一丝查克拉。
变身术虽然没完全解开,但“刀刃”变软了。
他象是一块飞盘一样被弹飞了,重重摔在泥地上。
嘭。
变身解除。
宗介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胃液混着早上的米粥和忍兽肉。
肋骨剧痛,虽然没断,但肯定挫伤了。
“垃圾。”
源造走了过来。
“你刚才尤豫了。”
“你怕撞上去会疼。所以你下意识地软化了身体。”
“记住,当你变成武器的那一刻,你就没有痛觉。你的任务就是切进去。”
“再来。”
一上午的时光。
宗介就在“旋转、呕吐、撞击”的循环中度过。
这比变成稻草人还要折磨。
半规管已经彻底紊乱,他连站都站不稳。
每一次被扔出去,都需要克服极大的心理恐惧。
那是一种把自己的命交给物理惯性的赌博。
“硬一点!再硬一点!”
源造象个恶魔一样,不知疲倦地投掷着。
终于。
在正午的时候。
宗介再一次被扔了出去。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虽然变成手里剑没有眼)。
他封闭了前庭觉。
忘记了恶心。
忘记了恐惧。
他只记得一件事:我要切开它。
我是钢铁。
我是无坚不摧的利刃。
夺!
一声清脆悦耳的入木声。
风魔手里剑深深地切入了橡木的树干,没入足足五公分。
稳稳当当。
没有弹飞,没有变形。
几秒钟后。
嘭。
白烟冒起。
宗介变回人形。
但他不是摔在地上的。
他是双手双脚撑着树干,像只壁虎一样挂在那里的。
他的手指深深地扣进了树皮里。
“哈……哈……”
宗介大口喘息,脸色苍白,但他笑了。
他做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变成了没有痛觉的金属。
那种切开木头纤维的触感,清淅地传到了他的脑海里。
“勉强过了。”
源造收起酒瓶。
“回去吧。你需要恢复,不然明天你会连路都走不直。”
宗介从树上滑下来。
他跟跄了两步,确实走不直。
世界还在晃。
但他心里却很稳。
他学会了静如枯木,动如精钢。
这才是变身术的真正奥义——不仅仅是欺骗敌人的眼睛,更是欺骗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回到店铺的时候,宗介直接瘫倒在床上。
他连煮饭的力气都没了。
但他必须吃。
他爬起来,生吞了一块风狸的肝脏,又灌了一口烈酒。
这一次,那种胃里的切割感,竟然没有让他感到太痛苦。
比起被当成手里剑扔出去撞树,这点痛,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宗介拿出药膏涂好,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