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印先放在一边。”源造打了个酒嗝,“昨天让你把树叶吸在额头上,你坚持了几秒?”
“三秒。”
“那就继续练。”源造用铁拐敲了敲地面,“吸不住,就别想练忍术。查克拉都控制不住,给你个豪火球你也喷不出火,只会把自己嘴巴烧烂。”
宗介收起卷轴。
他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贴在额头上。
调动查克拉。
一股热流,顺着经络涌向头部。
很冲。
如果是昨天,这股力量肯定会直接把树叶冲飞。
但今天,感觉不一样了。
也许是昨晚那副风狸肝脏的作用。
宗介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灵”。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原本像泥浆一样粘稠滞涩的流动感,变得顺滑了一些。
嗡。
树叶颤斗了一下,然后紧紧贴在了额头上。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
十秒。
树叶纹丝不动。
源造原本还在往嘴里倒酒,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少年。
“有点意思。”源造嘟囔了一句。
昨天还是个废柴,今天就摸到门道了?
这种进步速度,不象是一个十五岁才入门的老龄学徒。
“别得意。”
源造突然抬手,手中的空酒瓶像炮弹一样砸了过去。
速度极快。
宗介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啪。
酒瓶砸在他身后的垃圾堆上,碎了一地。
但就在他躲闪的一瞬间,精神一分神,额头上的树叶飘落了下来。
“死板。”
源造冷笑。
“在战场上,没人会等你站着不动去提炼查克拉。你得动起来。跑的时候,跳的时候,甚至挨刀的时候,查克拉都不能断。”
他指了指那座垃圾山。
“爬上去。保持树叶不掉。”
那是一座由废弃金属、烂木头和生活垃圾堆成的山,足有十几迈克尔,坡度很陡,而且随时会塌方。
宗介捡起树叶,重新贴好。
他开始爬。
脚下的垃圾松软打滑。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既要维持身体平衡,又要分出一部分精神维持额头的查克拉吸附。
这很难。
一心二用。
才爬了两步,脚下一滑,身体一晃,树叶掉了。
“十个俯卧撑。”源造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宗介没有废话,走下垃圾堆做完俯卧撑,捡起树叶继续。
一次,两次,十次。
摔倒,爬起,再摔倒。
他的衣服被划破了,手掌被生锈的铁片割出了血口子。
这是一场和重力的较量。
也是和意志力的较量。
宗介额头上,查克拉象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抓着那片枯黄的叶脉。
一步,两滑。
垃圾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这里埋葬着木叶的生活废弃物,也埋葬着宗介身为现代人的矫情。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宗介爬到了半山腰。
他的大腿肌肉在颤斗,那是一种过度透支后的痉孪。
汗水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模糊。
“别停。”
源造在下面喊道,手里拿着那个空酒瓶,象是在看一出滑稽戏。
“停下,气就断了。气断了,你就滚下来了。”
宗介咬着牙。
他感觉肺部象是着了火。
那是风狸肝脏残留的查克拉在作崇,或者是单纯的缺氧。
但他不能停。
为了变强,他花光了积蓄,吃了常人不敢吃的毒物。
如果连个垃圾山都爬不上去,他凭什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存?
“上!”
宗介低吼一声。
他猛地发力,脚踩在一块废弃的洗衣板上,身体借力向上窜出两米。
树叶晃动了一下。
宗介的精神力瞬间收紧,象是一把锁,将查克拉的输出功率瞬间加大。
稳住了。
终于。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扒住了垃圾山顶端的一个破木板。
宗介翻身爬了上去。
他躺在山顶,大口呼吸着充满硫化氢味道的空气。
树叶依旧贴在额头上。
虽然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它没有掉。
“滚下来。”源造在下面喊道,“别像个傻子一样在上面挺尸了,小心被乌鸦当成腐肉啄了眼。”
宗介摘下树叶。
他摇摇晃晃地滑下山坡。
落地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源造扔给他一块破布擦手。
“控制力算是及格了,可以练习结印了。”
源造拿起那个卷轴,指着上面的结印图谱。
“现在,我教你结印的逻辑。”
“逻辑?”宗介问。
“你以为结印是什么?魔法咒语?”源造嗤之以鼻,“那是开关。十二个印,映射十二条主经络的节点。子印调动肾水之气,午印调动心火之气。”
源造伸出干枯的手指,飞快地结了一个“寅”印。
“看清楚了。手指的弯曲角度,指尖的接触力度,都会影响查克拉的性质变化。”
“不要去死记硬背那个样子。要去感受。当你结这个印的时候,体内的哪条筋在跳,哪股气在动。”
宗介若有所思。
这和他前世理解的“编程”很象。
结印就是输入代码,查克拉是电流,忍术是最终运行的程序。
“试试。”源造说。
宗介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单纯地模仿动作。
他闭上眼,双手缓慢地结出一个“未”印。
他在感受。
随着拇指和中指的扣合,他感觉到腹部的一股热流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就是开关。
“哪怕是最简单的三身术,也是无数前人试出来的最优代码。”
源造靠回货柜。
“继续练习,就练这三个印。练到手指抽筋,练到你不用脑子想,手指就能自己动。”
宗介站在垃圾场里,开始了一遍又一遍枯燥的练习。
未,巳,寅。
这是分身术的印。
一直练到傍晚。
宗介的手指肿得象胡萝卜,连弯曲都困难。
“行了,滚吧。”
源造下了逐客令。
“明天带两瓶好酒。今天的酒太淡,像马尿。”
……
回到店里。
宗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而是烧了一盆热水。
他在水里倒了一瓶跌打酒。
然后把肿胀的双手泡了进去。
这种“理疗”,能让他的双手迅速恢复。
热水有些烫。
药酒的辛辣顺着毛孔往皮肤里钻。
宗介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红肿不堪,象是被开水烫过的胡萝卜。
特别是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僵硬的结印姿势,此刻正在不由自主地抽搐。
他闭上眼,忍受着那种钻心的刺痛。
大概泡了二十分钟。
肿胀稍微消退了一些。
宗介擦干手,涂上一层厚厚的药膏——对于外伤很有效。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连梦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