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石板路上,陈墨注意到张静怡悄悄放慢了脚步。
她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梅子汽水,另一只手不自觉揉着脚踝,额角渗出的细汗在晚霞里泛着微光。两人沿着海边践道走了快三个小时,从热闹的渔港集市到僻静的礁石滩,连咸腥的海风都渐渐染上凉意。
“累了吗?”陈墨停下脚步,声音比晚风更轻柔,“那我们回民宿吧。”
他朝来时的路望了望,蜿蜒的小径隐在渐浓的暮色里,确实已经走得很远了。没等张静怡回答,陈墨径直走到她面前,利落地蹲下身,褪色的牛仔裤膝盖处洇出浅灰的褶皱。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海浪拍岸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淅,张静怡望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下午游玩菽庄花园时,他也是这样蹲下来给她系松开的鞋带。
张婧仪看着陈墨宽厚的后背,没有丝毫尤豫,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小心翼翼地爬上后背。陈墨稳稳地托住她的大腿,脚步沉稳地向着不远处的民宿走去。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暖。街道两旁的一些店铺已经打烊,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这夜色格外宁静。
张婧仪将脸颊贴在陈墨的背上,能清淅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要将这份温馨永远定格在这寂静的街道上。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相互依偎着,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而这份在静谧夜色中流淌的温情,却在彼此的心中慢慢沉淀,成为了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
“陈墨?”背上的张静怡突然轻声唤道。
“恩,怎么了?”他平静地应着,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张静怡听到陈墨的回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象是下定了决心,又悄悄放弃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想听你唱歌了。”
“恩,想听什么,寿星大人?”陈墨察觉到背上的人有些紧张,但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问道。
张静怡把头埋在陈墨的肩膀上,呢喃着:“好久没听你唱《年轮》了。”
陈墨稳了稳托着她大腿的手,微微一笑,回答道:“好。”说完,便轻轻哼起了《年轮》的旋律。
“圆圈勾勒成指纹,印在我的嘴唇,回忆苦涩的吻痕,是树根。”
张静怡安安静静地趴在陈墨的背上,静静地听着他独自为自己哼唱的歌。
“春去秋来的茂盛,却遮住了黄昏,寒夜剩我一个人,等清晨。”
“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分,可惜你从未心疼,我的笨……”
从陈墨开口唱歌起,周围其实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对情侣。不过,听着男生那动人的歌声,看着他背上女孩洋溢的笑容,大家都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对璧人。
“书着一圈圈年轮,我认真,将心事都封存,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修改一次次离分,我承认,曾幻想过永恒,可惜从没人陪我演这剧本。”
听完陈墨唱歌,张静怡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趴在他的背上,用两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坚定又平稳地说:“陈墨,其实我喜……”
陈墨其实已经隐约猜到张静怡要说什么了。他知道她的性格不象小田那么直接,甚至有些扭捏。从她开口让自己唱歌开始,他就察觉到她一直在默默鼓着勇气。
没等张静怡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陈墨便先开口道:“静怡,我喜欢你。”
张静怡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表白会被陈墨打断,更没料到他会突然向自己表白。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她不由得更紧地抱住了陈墨的脖子,感受着他身上载来的温度。
“陈墨,我也喜欢你。”
表露出自己情愫的张静怡,象是换了一个人。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陈墨外套上的流苏,平日里总是沉静低垂的眼眸,此刻亮得象落满了碎星。
她忽然开口,脸颊泛着薄红,声音比往常软了几分:“你知道吗?今天路过巷口那家老面包店时,烤吐司的香气突然让我想起小时候“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住了。
她语速轻快地讲起童年爬树掏鸟窝被蜜蜂蛰的糗事,讲到上学时为赶作业在卧室通宵的窘迫,连上周帮妈妈买菜时跟小贩砍价省下两毛钱的得意,都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她会不自觉前倾身体,发梢不经意间扫过陈墨的脸颊。偶尔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便会突然抿住唇,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扇动两下,小声问:“是不是太罗嗦了?“
陈墨始终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双手稳稳地托着她,缓慢地向着民宿走去。
听到滔滔不绝的张静怡突然问自己,他才轻声开口:“没呀,你讲的每个字,我都在听。”
张静怡望着陈墨专注的侧颜,突然觉得那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细碎心事,都化作了此刻檐角风铃般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温柔地回荡着。
在这种慢慢闲聊中,陈墨和张静怡伴着晚风回到了山间的民宿。
石板路上还留着白日阳光的馀温,两旁的竹篱笆爬满了紫色牵牛花,偶尔有晚归的萤火虫提着灯笼从鼻尖掠过,空气里浮动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简单冲洗去一身疲惫后,张静怡换上柔软家居服来到一楼客厅,陈墨已经洗完坐在了沙发上。
张静怡自然而然地依偎进陈墨怀里,陈墨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一同陷进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她的发丝轻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淡淡清香。他的手掌轻轻复在她交叠的手背上,轻声问道:“要不今晚一起睡?”
张静怡听到陈墨这出乎意料的话,脸颊泛起红晕,磕磕巴巴地说:“不行,我们……我们才刚在一起,还不能做那种事。”
陈墨望着她红苹果般的脸颊,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张静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就是正常睡觉而已。”
“那也不行,反正就是不行。”张静怡明白陈墨是在调戏自己,不过对于刚在一起就一起睡觉,她还是很抗拒的,两个人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过吻,怎么能上来就睡觉。
上次考试也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看向满脸坏笑的陈墨,还是开口解释道:“我们连吻都没接过,怎么能就这么睡在一起呢?”话一说完,她的脸颊变得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