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拍摄的倪旎,直接返回酒店休息,对晚上的饭局完全提不起兴趣。
陈墨也不再强求,脚步匆匆地来到剧组的休息室。
他心里琢磨着,顶多也就是拌几句嘴,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至于真的闹到动手的地步。他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接下来的片场氛围。
陈墨握着休息室门把手的掌心沁出薄汗,指尖触到金属的微凉。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反复预演推门后可能撞见的场景——或许是三张紧绷的侧脸对着墙壁,空气里漂浮着无声硝烟;又或许是刻意压低却字字带刺的对话,像冬日刺猬般用尖刺维持脆弱距离。
然而当他轻轻旋开把手,门轴的轻微吱呀声只激起一圈温柔涟漪。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握着门把的手忘了收回。
这时的张静怡半倚在沙发扶手上,双臂紧紧环着田曦薇的小臂,脸颊几乎贴在对方的衣袖上,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几分依赖。
她时不时轻轻晃着手臂,像只慵懒的小猫般专注地听着,偶尔发出一声软糯的“恩?后来呢“,声音里满是好奇。
田曦薇则侧坐在沙发中央,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比划着名生动的手势,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陈墨在剧组里的趣事。
她语速轻快,说到好笑的地方时眼睛会弯成月牙,连带着发梢都跟着轻轻跳动,阳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你是不知道,陈墨演的那个出神,导演都忘了喊开机,他当时那个表情啊!”她模仿着当时的场景,逗得张静怡咯咯直笑。
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小助理抱着平板计算机安静地坐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神情。虽未添加对话,却始终带着微笑,偶尔也会随两人笑弯嘴角,象一株沉默温暖的绿植,默默守护着这份轻松的氛围。
三人的身影在柔和的光线下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细碎的笑语如同风铃般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陈墨就站在门口听着她们的谈话,却完全没人留意到他。
听着小田不停地爆料自己在剧组的糗事,张静怡甚至还说起了一些培训学校的往事,陈墨不得不出声打断。
“好了,再说下去我底裤都要被你们扒没了,林夏订好餐厅了吗?”
正在滔滔不绝的小田被吓了一跳,却丝毫没有因为当面议论陈墨而感到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陈墨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还偷听别人说话。”
“我在门口站半天了,是你们聊得太投入。再说,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听,好不好?”陈墨翻了个白眼说道。
小助理见状,连忙表示餐厅已经订好了,她们商量着要去吃川菜。
陈墨说道:“那就走吧,我已经饿了。”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也没再多管身后的几人。
张静怡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小跑着来到陈墨面前,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说道:“听小田说,感觉剧组拍戏好象很有意思呢。”
陈墨对张静怡今天大胆的举动有些惊讶,要知道她平时性格其实有些扭捏的。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以前两人也有过类似的亲密举动,不过都是私下的事。
“你现在这么感觉,要是真成了工作,就觉得没那么好玩了。”陈墨淡淡地回应道。
身后的田曦薇看到张静怡就那样自然地挽上了陈墨的手臂,气得咬牙切齿。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以及陈墨答应她的条件,便强压下怒火没有作声,只是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重了些。
小田心里暗自想:“刚才还表现得姐妹情深,现在却这样,等着瞧吧,东南亚黑猴子。”
…………
餐厅暖黄的灯光洒在皮质菜单上,密密麻麻的川菜名称象一群躁动的辣椒,在张静怡眼前跳跃。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煮鱼”“麻婆豆腐”这些比较出名的菜,眉头微微蹙起——作为土生土长的湖南人,她熟悉的是剁椒鱼头的鲜辣、小炒黄牛肉的喷香,面对这满页飘着花椒香气的川味江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毛血旺看着红彤彤的,不知道辣度跟我们湖南的比怎么样?”她小声嘀咕着。尤豫再三,她把菜单轻轻推向旁边的陈墨,“还是你来点吧,我对着这些菜名感觉象在看天书,生怕点到什么能把人麻哭的菜。”说话时,她耳尖微微泛红,连带着尾音都染上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那小田点吧!刚好给张静怡推荐一下我们山城的江湖菜。”陈墨又推给了左边的田曦薇,他发现小田早就跃跃欲试了。只是今天毕竟是为了迎接张静怡,她也不会越俎代庖。
“那我就不客气了,好久没有吃川菜了。”田曦薇也不再客气,也没看菜单,熟练地给服务员报着菜名。
“点了麻婆豆腐、水煮鱼和毛血旺是吧?那就加一个回锅肉,我看看你们饭店正不正宗。”
“妹儿,你放一百个心,这个绝对正宗,霸道得很!”服务员大姐热情地保证道。
小田见大姐一口重庆话十分标准,也用重庆话回应:“嬢嬢,麻烦点一下菜嘛!辣子鸡、万州烤鱼,有豆花饭就来一份,我们四个人,差不多咯!”
服务员大妈也听出小田是重庆姑娘,笑着道:“要得,晓得喽!”
菜慢慢上齐了。吃饭时,张静怡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蒜泥香油,忽然拽了拽身旁陈墨的衣角,眼睛带着笑意说:“感觉你们重庆话真有意思,每个字都象裹着辣椒似的,又冲又鲜活。”
陈墨正低头在辣椒段里翻找鸡肉,听到这话侧过头来,黑色的碎发被店里的暖光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女孩好奇的模样,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想学吗?其实不难,就是声调跟普通话不太一样。”
“可以吗?”张静怡眼睛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比如‘要得’是不是就是‘好的’意思?还有‘巴适’,我今天听了好多次。”
“当然可以。”陈墨夹了一块烤鱼放到她碗里,声音里带着笑意,“等有时间,我带你去我们重庆磁器口转一圈,边逛边教你。那里小贩喊‘陈麻花’的调子,保管你听一遍就忘不了。”
田曦薇听到这话,白淅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几不可察的愠色。
她微微蹙起秀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趁着张静怡夹菜的空档,她悄悄将放在桌下的脚抬了抬,然后用脚尖不轻不重地往身旁陈墨的小腿上踢了一下,象是在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陈墨转过头看向田曦薇,用眼神示意她放心。旁边坐着的小助理全程看着三人的交互,感觉自己都不用吃饭了,心里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开始闲聊起来。刚才吃饭时,主要是陈墨和田曦薇吃得比较多。张静怡原本就知道陈墨食量不小,却没想到小田也这么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