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阳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大脑在基因引擎的辅助下高速运转。他不仅仅是在阅读图纸,更是在进行虚拟的拆解和重构:
电容器的能量密度还能否通过优化电极微观结构提升5-10?放电电路的寄生电感能否通过改变布线拓扑降低30?反应基质的微粒分布能否设计成梯度结构,让等离子体云的型状更可控?传感器网络的数据融合算法能否进一步优化,减少误触发?
然后,他开始将异能因素代入思考模型。
量子稳定场——如果以自己为中心展开半径10米的稳定场,复盖装甲模块。那么,在这个场域内:
1电容器的充电效率能否提升?充放电循环的寿命能否延长?
2精密电路受到的外部电磁干扰能否被完全屏蔽?
3能否用稳定场直接“引导”放电能量的流向,让等离子体云更集中、更有效?
4甚至……能否用稳定场作为“第二能源”,在电容器耗竭后提供紧急备份?
机械亲和——如果能深入感知装甲模块的每一个部件:
1能否提前发现电容器电极的微观裂纹,避免击穿故障?
2能否优化放电电路的连接点,降低接触电阻和热损耗?
3能否“预知”反应基质中哪些局域的微粒分布不均匀,提前调整?
4能否在装甲受损后,快速定位内部损伤,指导修复?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可能性,在脑海中碰撞、组合、推演。他取出笔记本和笔,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记录下思路框架和关键的技术问题点。这不是完整的设计方案,而是一张技术融合的路线图,上面标注着已知、未知和需要验证的节点。
他知道,要实现这个构想,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需要反复的试错迭代,需要专业的设备和材料,更需要时间和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但至少在理论上,这条路是通的。卡尔多瓦基因引擎赋予他的,不仅是感知和操控金属的能力,更是一种超越时代的、系统性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的思维模式。
这让他对“龙渊号”的未来防御能力,有了更具体、更清淅的构想——不再只是厚重的钢板,而是一个能主动应对威胁、具备学习和进化潜力的智能防护体系。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王正阳收起平板和笔记本,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寒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让他精神一振。他走到eis-7巨大的车头前,仰头看着这钢铁巨兽在夜色中的轮廓。然后,伸出右手,掌心缓缓贴在冰冷粗糙的钢板上。
闭上眼睛,机械亲和全开,同时尝试唤起那种微弱的“共鸣”。
感知如潮水般渗入车体。今天,这里多了许多新的“记忆”:白天加工件堆放时留下的痕迹,工具与车体偶尔碰撞产生的微观凹陷,甚至团队工作时散发的热量在钢板表面形成的、极其细微的温度梯度。列车本身似乎也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经过一天的勘测、讨论、准备,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静止的工业产品,而是一个即将被唤醒、被改造、被赋予新生命的实体。
王正阳的意识顺着钢板内部的结构网络蔓延,如同探索一座巨大的金属迷宫。他“触摸”着每一道焊缝,每一条加强筋,每一个螺栓连接点。同时,他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轻轻叩击这座迷宫深处的“门”。
起初依旧只有沉默。金属的厚重与惰性,仿佛永恒的屏障。但他维持着磐石般的专注,想象自己的意识如同最细微的电流,渗入金属的每一个晶格,每一条位错线,每一个空穴。
慢慢地,某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被捕捉到了。
那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更象是……沉睡巨兽在梦境深处的轻微颤动。很模糊,很遥远,比昨天在窗框上感受到的要厚重得多,真实得多。当他的感知扫过车头防撞局域时,那种“脉动”似乎稍微清淅了一点点;当他的意识停留在驾驶室下方的关键结构节点时,反馈似乎更明确了一些。
是eis-7本身作为一个完整、庞大、复杂的金属集合体,正在对他的持续关注和深度介入产生某种潜在的回应?还是他的异能因为长时间的接触、精密的感知和用心的构想,与这辆列车创建了某种初步的、超越物理的连接?
王正阳不知道确切答案。但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当他的手按在车体上,当他的意识深入其中时,基因引擎的运转似乎更加顺畅,机械亲和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和立体。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列车下方两条重型钢轨传来的、来自大地深处的微弱振动——那是远处仍有列车运行的证据。
他维持着这种深度连接状态将近二十五分钟,直到太阳穴开始传来刺痛,精神力接近当前输出的极限,才缓缓收回感知。
睁开眼睛时,视野有片刻的模糊,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迹象。但当他重新聚焦,看向夜色中的eis-7时,那钢铁巨兽的轮廓在他眼中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气”——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死物,而是一个等待被唤醒的、拥有无限潜力的存在。
明天,第一批改造件将开始安装,“龙渊号”的改造进入实质性阶段。晚上他将孤身前往波茨坦郊外,进行一场高风险的技术交易。而张易强的阴影,也在不远处缓缓迫近,如同夜色中窥伺的兽。
锻炉已经点燃,炉火正旺。第一块铁料即将放入,重锤即将举起。火星溅起的时刻,不会太远了。
王正阳转身,步入柏林秋夜渐浓的黑暗之中。他的步伐稳定,脊背挺直,背影在身后巨大列车的映衬下显得渺小,却又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近乎悲壮的坚定。
在他身后,奥伯豪森编组站沉入更深的寂静。只有eis-7静静地卧在轨道上,车头朝向东方,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着黎明到来、重锤落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