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警告声犹在耳畔,许墨凝视着窗外的那片墨黑,心中原有的那丝因突破牛皮境而生出的底气,被更深的警剔所取代。
“精神错乱……认知损伤……”许墨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物理上的危险,无论是丧尸、严寒还是饥饿,他都有信心凭借金手指和不断提升的实力去应对。但这种直接作用于心智层面的无形侵蚀,却让人防不胜防。
许墨尝试着关闭了练功房内的led灯,瞬间,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他。
这不是寻常夜晚那种尚有微光可辨的黑暗,而是浓稠如墨、仿佛连自身存在都要被抹去的极致漆黑。眼睛几乎彻底失去了作用,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因感官被剥夺而产生的、源自意识深处的细微嗡鸣。
不过短短十几秒,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和隐约的孤立无援便悄然在许墨脑海中滋生。仿佛这片黑暗是活的,正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许墨立刻重新打开了灯,温暖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那刚刚萌芽的不适感。许墨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锐利。
“官方警告,绝非危言耸听。”许墨彻底确认了这一点。这永夜,本身就是一种持续性的、范围性的精神攻击。
适应这种新的环境,成了当务之急。
许墨调整了庇护所的照明策略,主要活动局域保持常亮,不过将大功率led灯换成了更节能的小灯,并将所有备用电池、充电宝检查归类,制定了严格的用电计划。非必要局域则陷入黑暗,节省每一分能源。
同时,许墨开始了在“仿真黑暗环境”下的修炼。
他定期关闭灯光,在绝对的黑暗中站桩、演练拳脚、甚至进行力量控制练习。最初,那种感官被剥夺的窒息感和随之而来的心浮气躁极为强烈,严重干扰了许墨的专注度。但凭借着牛皮境带来的更强韧的体魄和意志力,他强迫自己适应。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稳定,心跳放缓。许墨不再试图用“看”去感知周围,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皮肤的触感、空气的流动以及自身肌肉骨骼的细微变化上。十三太保横练的桩功,本就是锤炼肉身、凝练意志的法门,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有了别样的效果。
几天下来,许墨发现,在黑暗中,他对自身身体的掌控似乎更加敏锐了。每一次肌肉的绷紧松弛,每一次气血的流转,都仿佛被放大了。牛皮境带来的“皮膜如一”的感觉,在失去视觉依赖后,变得愈发清淅。
许墨甚至尝试在黑暗中,运转气血,鼓荡皮膜。顿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黄色光泽,身上如同蒙上了一层老牛皮。在这层“牛皮”的包裹下,那股因黑暗而产生的无形精神压力,似乎被削弱了不少。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虽然不可能完全免疫永夜黑暗的影响,但至少,许墨找到了一个对抗它的有力武器——自身强大的气血和坚韧的体魄。
期间,许墨也再次使用“门”。
这一次,许墨谨慎地选择在室内光线充足的地方开启。六十秒内补充了一些高热量食物和饮用水,并未发现异状。看来,“门”本身以及时间静止的异世界,似乎不受外界永夜黑暗规则的影响,这让许墨稍微安心。
夜里,许墨是被一阵低吼与刮擦声吵醒的。
那声音如同钝刀在冰层上反复摩擦,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执着。它不象是无意识的游荡,反倒象是明确知道这里面有人一样。
末世生活磨练出的警觉让许墨瞬间清醒,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站起,右手同时摸到了放在床边的led台灯开关。
“啪。”柔和却坚定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房间的黑暗。
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刹那,窗外那令人烦躁的低吼与刮擦声,戛然而止。紧接着,许墨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几声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以及迅速远去的、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象是某种动物在逃离。
许墨眼神一凝,没有丝毫尤豫,抄起强光手电和身边的自动步枪,迅速而谨慎地登上了楼顶天台。
寒风凛冽,墨黑色的天幕下,只有雪地反射着手电的幽光。许墨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虽然看不太真切,但那矫健的身形和群体行动的模式,让许墨立刻做出了判断——是狼,原本只在镇子外围游荡的那群狼!
“它们怎么会进到镇子里来?还这么精准地找到我的位置?”许墨心中升起浓浓的疑惑。
他的庇护所在镇中相对隐蔽,而且之前狼群从未如此深入。永夜降临后,它们的嗅觉在如此严寒和积雪环境下还能如此伶敏?这解释有些牵强。
许墨翻身下到二楼窗外,检查被自己用木板严密加固的窗户。果然,在靠近墙角的位置,许墨发现了清晰的爪痕和撕咬的痕迹。好在木板是平着钉死的,狼群无处着力,破坏十分有限,只是刨掉了一些木屑,并未伤及根本。
尽管如此,许墨的心还是沉了下来。这不是偶然事件。狼群表现出了明确的目的性和攻击性,而且它们似乎对黑暗有着超乎寻常的适应力,却对光线异常敏感。
他不敢再掉以轻心,决定不再睡觉。抱着步枪,坐在练功房内,只留下一盏小台灯散发着光芒,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在寂静中默默守候,等待着狼群可能的再次来袭在即好把它们解决掉。
然而,直到腕表显示时间已过去数小时,狼群也再未出现。
寂静回归,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淅可闻。许墨压下心中的些许焦躁,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获取信息,他打开了收音机。
调整频道,熟悉的电流声后,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严肃的女声传了出来,播报的内容让他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里是江城庇护所紧急广播:重复,昨夜我庇护所外围局域遭受不明野兽群体袭击,造成部分外围防御设施损坏,人员出现伤亡,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中。经观察,这些野兽在永夜环境下活动异常活跃,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但其存在明显畏光特性。遭遇时,请立刻开启强光光源,可有效驱离……”
女声还在继续播报一些注意事项和鼓励的话语,但许墨已经抓住了内核信息。
畏光的野兽,夜间袭击,群体行动…
一切都对上了。
袭击江城庇护所的和今晚来找他麻烦的,很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或者说,是同样在永夜中发生异变的狼群亦或者是所有野兽!
“永夜不仅带来了黑暗和精神压力,连野兽也发生了异变吗?”许墨喃喃自语。
这些狼群能精准找到他,或许不全是依靠嗅觉。永夜的黑暗本身,可能赋予了它们某种更诡异的追踪能力,或者是对“生命气息”的感知?
许墨关掉收音机,房间内重回寂静,只有台灯的光芒在对抗着外面无边的墨色。
威胁的形态再次改变了,除了无形的精神侵蚀,还有了实体化的、在黑暗中窥伺的狼群。而他这处原本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在狼群的眼中,恐怕已经成了一个显眼的目标。
许墨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扫过窗外永恒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
庇护所的防御,必须再次升级了,他感觉自己需要制造一些陷阱把狼群给捕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