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死了!”
瓦剌骑兵见赛罕王战死,顿时军心大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斗志,纷纷调转马头,想要四散逃窜。
“杀!一个不留!”张辅持刀高声喝道。
明军将士们见状,更是士气如虹,纷纷追杀逃窜的瓦剌骑兵。
杨洪率领宣府精骑,如同猛虎下山,对瓦剌骑兵展开了地毯式的追杀,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失去主将的瓦剌铁骑,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明军与瓦剌骑兵的厮杀彻底进入白热化,刀锋碰撞的锐响、临死前的凄厉哀嚎与战马的悲鸣交织,汇成一曲地狱般的交响。
战场上尸横遍野,层层叠叠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断臂、残肢与破碎的铠甲散落各处,被踩踏得血肉模糊。
暗红的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汇聚成河,马蹄踏过之处溅起腥臭的血花,每一步都深陷泥泞的血土之中。
杨洪率领宣府精骑如同一柄柄旋转的利刃,一次次悍然凿穿瓦剌军的内核阵地。
精骑手中的长柄大刀劈砍间势如破竹,时而将瓦剌骑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内脏混着鲜血喷涌而出;时而横扫而过,斩断数人的臂膀,断臂带着喷涌的血柱飞落,惨叫声震彻四野。
瓦剌骑兵的阵型被搅得支离破碎,溃散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却逃不过明军的追杀——有的被长枪从咽喉贯入,枪尖从后颈穿出,温热的血沫顺着枪杆流淌;有的被弯刀削去半边脸颊,露出森白的骨骼,仍在血泊中挣扎嘶吼;更有甚者被数名明军合围,兵器同时刺入躯体,伤口处鲜血狂喷,瞬间沦为血肉模糊的筛子。
瓦剌骑兵的伤亡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活着的人被同伴的尸体绊倒,刚爬起便被明军火铳击穿胸膛,铅弹嵌入骨肉的剧痛让他们在地上蜷缩抽搐,最终在血水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整个战场沦为修罗炼狱,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阳光照射下,满地的鲜血泛着妖异的红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脸庞,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瓦剌骑兵的抵抗愈发无力,只剩下绝望的哀嚎与徒劳的挣扎。
“弟兄们,缠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
杨洪高声下令,手中大刀再次劈倒一名瓦剌将领。
宣府精骑闻言,个个奋勇争先,将瓦剌骑兵死死缠住。
而张辅率领的残兵,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悍勇,如同尖刀般插入瓦剌军阵,与宣府精骑里应外合,不断压缩着瓦剌人的活动空间。
这场血战,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
当最后一名瓦剌骑兵倒在血泊中时,战场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阳光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张辅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由得百感交集,他的身上又添了数道新伤,体力早已透支,若不是技能支撑,恐怕早已倒下。
身旁的杨洪也策马走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老太师!”杨洪对着张辅抱了抱拳,语气中满是敬佩,“没想到你年近八旬,竟还能有如此神威,率领残兵拖住赛罕王的万骑,真是令人钦佩!”
张辅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你这老家伙不也是一样勇猛?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今日恐怕早已成为瓦剌蛮夷的刀下亡魂!此次能全歼赛罕王的万骑,多亏了你的宣府精骑!”
张辅与杨洪私交不错,因为杨洪一样是四朝元老,永乐元年起世袭父职为百户令,至今已经镇守边疆近四十年,以敢战、善战至大将,声震南北,迤北诸部对他十分畏惧,称其为“杨王”。
不过先前这家伙一直按兵不动,任由皇帝朱祁镇被瓦剌围困,历史上杨洪也一直没有出兵相救,直至朱祁镇被瓦剌俘虏成为留学生,朱祁钰在于谦等人的支持下即位称帝改朝换代。
从这儿不难看出,杨洪也是那些顺势而为的推手之一。
至于原因,张辅大概也能猜到,无非就是战前朱祁镇曾命王振暗中调查杨洪私底下与蒙古人互市获利的事情,边境互市本为朝廷管控,杨洪却借着职务之便暗地走私铁器、盐茶,从中牟取暴利培养嫡系,此事若败露,轻则罢官夺爵,重则满门抄斩。
而且杨洪还瞒报了本应该驻守在独石马营的儿子杨俊弃城而逃的消息,独石马营是宣府镇前沿重镇,一旦失守,瓦剌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杨洪为了保全儿子性命与自身官位,刻意压下败报,任由防线出现缺口。
正因为如此,杨洪才会选择坐视皇帝朱祁镇被俘,只要朱祁镇落入瓦剌之手,王振已死,调查之事便会不了了之,杨俊弃城之罪也会被掩盖。
土木之变后,也先挟朱祁镇转道宣府,试图诈开城门,结果被杨洪直接无视不为所动,迫使其退去。
朱祁钰即位后,杨洪更是第一时间上表效忠,凭借宣府镇的兵力优势成为新朝倚重的边关大将,不仅彻底抹平了过往的罪责,还借着京城保卫战的军功加官进爵,进封为昌平侯,率所部留在京师,监督京营训练,兼管左军都督府事务,后又被加授勋阶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赐诰券,允许其子孙世袭昌平侯爵。
当初在土木堡突围之前,张辅就清楚想要突围成功,必须有援军相助,宣府杨洪就是最好的助力,因此他命亲卫张山随同遂安伯陈埙、都督梁成的左路大军突围,前去面见杨洪。
张辅借张山之口,告诉了杨洪一句话:改朝换代,文臣秉政;救驾之功,功莫大焉!
只要杨洪不蠢,他都能明白张辅这话的深意,而后率精锐铁骑赶来救援。
而杨洪此刻也意味深长地看向张辅,脑海中满是算计。
他先前确实准备坐视皇帝朱祁镇被俘或者被杀,因为这小皇帝太过混帐,刚愎自用又好大喜功,被王振蛊惑着御驾亲征,把数十万大明精锐葬送在瓦剌手中,还查到了自己私下与蒙古人互市牟利的头上,甚至要彻查独石马营失守的旧帐。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任由这蠢货去死,反正京城还有一个郕王朱祁钰,比这朱祁镇老实怯懦多了,届时扶持朱祁钰改朝换代,自己手握宣府重兵,既能凭借从龙之功抹平过往罪责,还能更进一步掌控边关大权。
可张辅一句话,却让杨洪瞬间转变了心意。
或者说,杨洪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相信张辅!
毕竟,他也是个武夫,不想日后被文臣缙绅骑在脑袋上面拉屎撒尿,还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