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垂眸望着眼前近乎丧失理智的宫子,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终是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很好,而且状态不错。一针加倍剂量的镇定剂下去,睡的很沉。”
“就算成为了神明又如何,骨子里还是歌赫娜人,即便基因呈现隐形,她依旧是恶魔,很简单就可以暴露其本性。”
“上次发现她这个秘密的时候,我们可是请了一周的假……”
雪乃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那抹弧度极淡,却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先前那食髓知味的触感与悸动还残留在心头,完全填不满心底翻涌的渴望
“你…想表达什么…”
“你们就没想过,和逸尘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吗?”
雪乃的话落进地下室的空气里,宫子、咲、萌绘和美游脸颊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她们平日里和逸尘并肩作战,朝夕相处间早已熟稔无比,可那些藏在并肩时光里的细碎悸动,从未有人敢轻易触碰,更别提这般直白又暧昧的话语,让她们一时手足无措,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想起上次夜袭夏莱,明明已经将她绑的动弹不得,却还是片刻的迟疑就被其抓准时机挣脱,最后还是被严肃警告后赶了出去
“这……”
“果然是想的吧?”
雪乃指尖勾住领口的领结,轻轻一扯便将那束缚物拽了下来,随即漫不经心地将衣领向外拉开,露出光洁脖颈上那片深浅交错的暧昧印记,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她身后的妮可、胡桃与御伽亦是如此,纷纷松了领口的扣子,露出脖颈处同样的痕迹,一时间,几人脖颈间的印记在微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
“对,和你们想的一样。”
“笨蛋御伽!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后辈们面前说出来!”
宫子脸颊烧得滚烫,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刚落向雪乃脖颈,又触电般挪开
咲羞得耳根发红,抬手扣下头盔,将自己的视线彻底隔绝在这片暧昧的氛围外
萌绘则惊得嘴巴微张,叼在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都没回过神
美游更是直接红温,差点惊叫出声
“这…这,成何体统啊…!”
“果然,你根本不了解她。”
雪乃指尖捻起被扯下的领结,动作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再将被拉低的衣领一丝不苟地抚平,那片在脖颈间晃眼的红痕,便被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只余下颈侧一缕若有若无的淡红,惹人遐想
“万花丛中过又怎样,她比谁都纯情。长期地压抑欲望,一旦爆发出来,比一般的恶魔还要残暴不少。”
“现在,你还想见她吗?看看她那副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样子。”
雪乃侧过身,让出通往门外的通路。她垂眸静立,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四人,不催不促,只静静等着有人率先迈出那一步
那扇半开的铁门像一道无形的蛊惑,门后是未知的混沌与诱惑,仿佛传说中藏着万千秘密的潘多拉魔盒,正无声地勾着四小只心底翻涌的好奇心,让她们的脚步又痒又沉,迟迟不敢落下
“看。你们没办法做出判断吧。”
“武器之所以有价值,正是因为它们自身不下判断。”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下子落了锁,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在外
fox小队四人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僵在原地的四小只逼近,影子被昏黄的微光拉得老长,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一点点将她们圈进无形的气场里
“想要重建srt吗?”
“想要脱离风餐露宿的露营生活吗?”
“想要真正地以srt特种兵的身份,去宣扬正义吗?”
“想要……体会那种快感吗?”
fox小队四人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句句钻进四小只的耳朵里
那些裹着诱惑的话语,混着此前那令人心颤、无法想象的暧昧体验,如同烙印般刻进她们的脑海,让原本坚定的决心,一寸寸开始松动、摇晃
雪乃抬眸看向宫子,指尖微蜷后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像是在等待心甘情愿的效忠
她眼底翻涌着暗芒,无声昭示着,只要宫子肯交付出一切,此前许诺的种种,便都能尽数实现
宫子的指尖已经微微抬起,几乎要触碰到雪乃的掌心,心底那道防线正摇摇欲坠,鬼使神差间便要应声答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上方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鸣的巨响裹挟着震感席卷而来,瞬间将她飘远的思绪狠狠拉回现实
“怎么回事?!!”
“不好了队长!!是…是……”
“是风纪委员会!!!”
旧楼外的空地上,茵紧握着泛着冷光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厉声的指令透过通讯器响彻整片区域
装甲部队碾过碎石地面,撞开斑驳的楼门,全副武装的风纪委员会杂鱼酱们鱼贯而入,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在残垣断壁间全力搜寻着rabbit小队与逸尘的身影
“该死!她竟然留了后手……”
“队长,现在没必要交战。”
雪乃的目光倏然转向宫子,那双翻涌着暗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她轻啧一声,抬手抓起身侧的武器
“……你们总有一天会理解我们的。”
身后三人见状立刻跟上,四人踏着急促的步子,朝着地下室的出口疾速冲去
“前辈们这是撤退了…?”
“先出去,找到逸尘再说!”
正在楼内仔细搜寻的风纪委员们,猛地瞥见四道身影裹挟着劲风直冲出来,她们下意识攥紧武器,还没来得及抬手瞄准,几颗烟雾弹便砸在脚下炸开
灰白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fox小队借着这短暂的掩护,身形一闪便冲出旧楼,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街巷尽头
“报告sensei,嫌疑人跑了。”
【先找牢尘!】
风纪委员循着蛛丝马迹,终于撬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隐秘通道,刚踏入昏暗的走廊,便与四下张望的rabbit小队撞了个正着
两队人短暂对视后迅速达成默契,并肩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搜寻,最终在一间落满灰尘的隐蔽房间中,找到了陷入昏迷的逸尘
她安静地蜷缩在墙角,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衣衫不整,身侧散落着几片碎裂的针管玻璃碴,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反光
“找到副会长了!!”
“快!抬担架过来!”
【先别碰她!绑严实点!】
“啊…?可是副会长不是伤员吗…?”
一名风纪委员的指尖刚要触碰到逸尘的衣角,原本陷入昏迷的她骤然睁眼,一双猩红的眸子毫无温度,死死锁定住面前的人,手腕猛地一翻,便要朝着对方攻去
千夏眼疾手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上前,将一根针管狠狠刺入逸尘的脖颈,拇指用力推动注射器,直到逸尘的身体软倒下去,她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长长地松了口气
“哈……没事了…她的抗药性又提高了,以防万一,按照sensei说的做。”
几人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俯下身,对着陷入昏睡的逸尘低声道了句抱歉
随后她们用束缚带将逸尘牢牢五花大绑,小心翼翼地抬起来,送进了濑名早已等候在外的救护车后车厢,车门“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濑名立在救护车旁,望着后车厢的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担忧,又藏着几分无奈
她沉默片刻,抬脚迈步,缓缓走向正低头整理药剂的千夏
“没用的,都快有抗体了,寻常的麻醉剂或者镇定剂都对她没作用了。”
“毕竟也是个神了…”
rabbit小队的身影刚冲出旧楼的破败大门,一辆闪烁着微弱灯光的救护车便慢慢开远
一旁的空地上,茵正迎着风站着,见她们出来,便迈开腿,不紧不慢地朝她们走了过来
“没事吧?”
“没事……sensei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牢尘估计是昏迷前紧急联系了伊兹,然后她又找到我,以防万一,我还通知了日奈,不过她貌似比较忙。”
茵转身正要迈步返回夏莱,手腕却被宫子猛地攥住
她垂眸看向几人,只见rabbit小队的孩子们神色复杂,眼底翻涌着慌乱、羞赧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一瞬间,她便似是猜到了几分方才地下室里发生的事
“放心,就当牢尘有啥特殊体质就行,一般不伤人。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也就只有作为发小的日奈和亚子知道了吧。”
“魔性和神性是对立的,这两股力量总希望自己可以占据牢尘的一切,然后就喜欢打架争斗,差不多这个意思。”
茵的话语简洁直白,没有半句绕弯的修饰,字字都清晰地落进孩子们耳中
可那些话里藏着的分量与隐情,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们心头,让这群尚在懵懂中的孩子,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消化和接受
……
……
急救医学部的纯白病床上,逸尘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
原本猩红浑浊的瞳仁,正一点点褪去戾气,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牢茵…?”
“遇事竟然不找我,啧啧啧…不仗义。”
“如果你没有留我一个人在夏莱工作的话(?_?)……”
逸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窘迫的笑意,随后撑着病床的手臂微微用力,慢慢坐起身来,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瞟向一旁
“终于体会到我平日里的痛苦了吧?……嘶,不对,应该是她们。”
“我记得她们以前很可爱的……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是你这个人渣的错,天天招惹这个得罪那个(?_?)。”
逸尘垂眸避开茵的视线,刻意不去回想昏迷前后的零碎片段,只清了清嗓子,随即扯出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试图打破这略显凝滞的氛围
“距离花椰菜开启政变还有多久?”
“放心,我让亲卫队去联邦理事会保护凛了。而且现在你作为凯撒集团的大股东,相信那群铁疙瘩不会再冒着被拆成零件的风险,去支持花耶了。”
“保险起见……我可能要去一趟联邦理事会。”
逸尘掀开薄被,双脚轻轻落在拖鞋上,随后抓起搭在床尾的外套,动作略显慌乱地套在身上,衣襟都歪歪扭扭的
一旁静立的茵见状,并未出声阻拦,只是静静看着她,随即缓缓站起身
“加我一个,我可不能再让你单独行动了。”
“工作怎么办?”
“话说……花耶到底从地下室得到了什么来着?”
……
……
与此同时,联邦理事会的长廊里,暖黄的壁灯将影子拉得悠长
凛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抬步间,却与迎面走来的花耶撞了个正着
“防卫室主任?现在已经散会了,是有什么私事吗?”
“没什么…的确是有些私事…”
一双泛着诡异幽光的绿眼,在昏暗的走廊里缓缓睁开,如同恶魔一般,暴露了她的本性
那对异于常人的横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凛,目光里的玩味像细密的针,刺得凛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凛行政官,其实呢,在上次的事件中,我在下来的地下室发现了一份很有趣的文件。来自于未公开的,联邦理事会长的密信。”
“内容中写到,联邦理事会长在紧急情况下,并非想要委托您来代行她的工作,而是打算请防卫室主任代理。”
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眸中掠过一丝困惑,目光落在花耶身上,一时竟有些琢磨不透对方话语里的深意
“如此重要的信件竟然被隐藏在夏莱,而在会长失踪时,拥有夏莱出入权限的,好像只有你吧?其最大受益者也是你。”
黑洞洞的枪口毫无预兆地抬起,精准瞄准了凛的胸膛,冰冷的金属反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而逝
狭长的通道只剩下她们两人对峙的身影,空气里漫开无声的硝烟味
“现如今,联邦理事会大部分学员都站在我这边,你觉得…你现在的位置,是不是该易主了~?”
数名身着制服的干事,毫无征兆地从花耶身后的阴影里闪身而出
她们动作利落,迅速上前钳住凛的双臂,将她死死架住,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七神凛,你因涉嫌藏匿公文和滥用职权被紧急逮捕。根据条例第78条,代理一职在调查结束前将自动暂停。”
凛被两名干事架着胳膊,一路拖拽着带回了宿舍,房门被从外反锁,彻底沦为了软禁她的牢笼
而另一边的花耶,望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心头积郁的浊气尽数散去
阻碍自己向上攀爬的这块绊脚石,终于被彻底踢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顺着全身蔓延开来
“看来,只有我来代替凛作为新的联邦理事会长代理了~?”
花耶踩着沉稳的步子踏入那间偌大的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天花板的灯光在光滑如镜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是曾经只有会长才能触碰的地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细腻的木纹,触感从指腹蔓延至心底,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真实感
这张桌子,曾承载过无数决定基沃托斯走向的指令,曾见证过无数翻云覆雨的博弈,而今,终于被她触手可及
她缓缓绕到办公桌后,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椅身的弧度贴合人体工学,皮质细腻得如同绸缎,扶手处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余温
花耶微微俯身,坐了上去,身体陷入柔软的椅垫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将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抬眼望向办公桌对面
灯光恰好落在她的眼底,映出里面翻涌的野心与快意
从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深埋心底的欲望,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肆意疯长
她握住的,何止是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分明是整个基沃托斯的权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底气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那两位贵客自觉来访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