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也不再多言,头顶那残破的造化玉碟缓缓浮现,看其型状,约摸有七成多的完整度。
尽管造化玉碟并不完整,却依旧绽放出无量清光。
瞬息之间,两千馀条大道法则自玉碟中垂落,如银河倒泻,又似万千柳条,轻柔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天地至理。
一股浩浩荡荡的清新之气自鸿钧周身散发而出,原本被魔气侵染得昏暗不堪的须弥山四周,竟在倾刻间恢复了几分清明。
鸿钧神色平静,手中拂尘轻轻一挥。那拂尘看似平凡,每一根尘丝却已与两千馀条大道法则彻底融合,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芒,带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初分、万物初生的勃勃生机,向着罗睺当头卷去。
这一击,蕴含大道之威,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瞬间灰飞烟灭。
罗睺立于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黑袍猎猎,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鸿钧,你这大道,不过是从那残破玉碟中借来的外力,又如何能与我真正的魔道争锋?”
话音未落,他右手随意一翻,掌心之中黑光大盛,一杆通体漆黑、枪尖隐隐泛着血光的长枪凭空出现。
盘古开天辟地时,混沌青莲破碎,其莲茎吸收了开天煞气和污浊之气,演化成了这把充满杀伐之气的弑神枪。
枪身之上,杀伐之气密布,隐有无量杀意与毁灭大道流转。
罗睺单手持枪,轻轻向前一刺,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噗!”
那蕴含两千馀条大道之力的拂尘神通,在触及弑神枪尖的瞬间,竟如薄冰遇烈阳,毫无抵抗之力地一触即溃!
尘丝寸寸崩散,大道法则被魔气侵蚀,发出阵阵哀鸣,眨眼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更让鸿钧心头一沉的是,弑神枪破开他神通之后,威势不减分毫,反而带着更加凌厉的杀意,直直朝他胸口轰来!
鸿钧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左手,造化玉碟化作一道青色光幕挡在身前,同时周身大道法则疯狂运转,试图将这一枪的威力卸去。
“轰!”
弑神枪狠狠刺在造化玉碟所化的光幕之上,残破的玉碟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仿佛天地悲鸣的哀啸,表面裂痕又多了数道。
巨力通过光幕传来,鸿钧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万里,撞碎了不知多少座山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左手掌心已是一片焦黑,元神深处更传来一阵剧烈到几乎撕裂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刺入识海。
那痛意不伤肉身、不损法力,偏偏直指元神本源,让他这位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屹立不倒的至强存在,也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好一杆弑神枪!竟是专伤元神的!”
鸿钧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这弑神枪的可怕之处远超他先前预估。
纵然你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纵然防御无双、肉身无敌,在这一枪面前皆是虚妄,它不与你争法力高低,不与你比肉身强弱,只一枪直刺元神,仿佛世间一切防御在它面前都形同无物!
罗睺脚踏灭世黑莲,缓步虚空而来,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越发浓郁。他看着远处勉强稳住身形的鸿钧,声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鸿钧,刚刚不是还在说教吗?这才一枪而已,怎么就这副模样了?”
鸿钧强压下元神剧痛,抬头望向罗睺,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罗睺暗骂一声装模作样,便提枪再刺,鸿钧见状神色不变,甚至都没有出手防御。
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虚空之中,一道黑白两色的太极图从无到有,缓缓浮现在鸿钧身前,带着无边的阴阳之力,滴溜溜的旋转起来。
而那所向披靡,甚至可伤圣人元神的弑神枪,在对上那太极图之后,竟然被硬生生阻挡在外,不得寸进!
“太极图!”罗睺忍不住惊呼道。
而太极图之后,虚空一阵波动,三位神态各异的道人从中走出。
鸿钧一步跨出与那三位道人并肩而立。
太极图也随之飞回到了阴阳老祖手中。
“罗睺,你挑动大劫,造下无尽杀孽,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阴阳老祖面向罗睺怒斥道。
罗睺眉毛一挑,却是根本不管阴阳老祖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开天三宝之太极图,竟然落到了你的手上,你还真是好福缘啊!”
正如罗睺所说,这太极图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所用混沌至宝开天神斧崩碎后斧柄所化,乃是一件先天至宝。
有平定地风水火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玄妙无极、造化无穷,万法不侵,可化解一切攻击,无视一切防御。
见罗睺无视自己,阴阳老祖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大喝道:“罗睺,今日吾等顺应大道,拯救生灵,你若再不回头,吾等定让你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哈哈哈哈。”罗睺突然大笑出声,好象听到了什么无比可笑的事情一般。
阴阳老祖见状,不禁大怒道:“罗睺,你笑什么?”
“顺应大道?拯救生灵?真是太好笑了,阴阳,咱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这么久不见,你修为不见增长,脸皮倒是厚了不少啊!哈哈。”
“你……”
“你若真是为了拯救生灵而来,之前的量劫你为何不出手救下龙,凤,麒麟三族?现在量劫都结束了,三族都快灭族了,你来了,真是好笑啊!”
阴阳老祖大怒,还欲开口,扬眉大仙将他拦在身后,随即出列道:“罗睺,不必多言,你挑动大劫,炼制魔宝,屠戮生灵,罪不可赦,今日便与我们做过一场!”
罗睺立于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身后魔气冲天,屏蔽日月,右手抬起弑神枪,桀骜之色溢于言表:“便是你四人在此,吾又有何惧?做过一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