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徐琳后,季然关了店门,然然宠物店这一天的喧嚣终于落幕。
而在老小区的另一栋楼里,灯光却依旧温柔。
徐琳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趴在桌前,看着笼子里正在享用特制鸟粮的皮皮。
“好吃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鹦鹉的小脑袋。皮皮抬起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声满足的“啾”。
“你倒是吃得开心,也不管你妈心里乱成什么样了。”
徐琳叹了口气,托着腮,眼神有些失焦。
“皮皮,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个温吞的、会给猫狗做饭的、但在危险来临时又会毫不尤豫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还有……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徐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天晚上,他受伤的手臂,还有那句“咱们是战友”。
那是喜欢吗?
作为一个的老师,徐琳很清楚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
“也许……我只是因为那天太害怕了,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才产生了心动的错觉?”徐琳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等这阵子劲儿过了,说不定……”
然而,下一秒,那个扎着马尾、穿着背带裤、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身影,象个不速之客一样闯进了她的脑海。
那种呼之欲出的活力,那种连背带裤都藏不住的傲人曲线。
徐琳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只要一想到如果那个女孩整天围在季然身边,喊着“学长学长”,甚至可能……
那种酸涩的危机感,就象是还没熟透的柠檬,在心口狠狠挤了一下。
“不想。”
徐琳看着笼子里的皮皮,眼神突然变得笃定起来,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小小的霸道:
“不管是不是吊桥效应……反正,我不想看到他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皮皮,你说对不对?”
“啾!”
……
同一时间,隔壁刚装修了一半的空荡荡店铺楼上,临时收拾出来的二楼卧室里。
林晓晓刚洗完澡。
她穿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虽然睡衣款式很保守,但有些天赋是藏不住的。
随着她擦头发的动作,那轻薄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随着呼吸起伏,仿佛随时都要跳脱出来。
可惜,这足以让无数男人喷鼻血的画面,此刻无人欣赏。
林晓晓气呼呼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的长耳朵兔子玩偶。
那是大一那年,她在实验室不小心被药剂烫伤了手哭鼻子时,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季然学长,为了哄她别哭,随手在学校超市买来塞给她的。
“坏学长!臭学长!笨蛋季然!”
林晓晓把脸埋在兔子玩偶的长耳朵里,伸出粉拳,对着无辜的玩偶肚子“邦邦”就是两拳。
“我就那么差劲吗?我还没开张呢你就咒我倒闭!”
“说什么为了我好……不就是觉得我傻,觉得我会被人骗吗?”
锤了几下,她似乎是怕把玩偶锤坏了,又心疼地停下了手,轻轻揉了揉兔子的耳朵。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她当然知道季然说那些话没有恶意,甚至全是大实话。那个张总确实看着不象好人,这铺子的位置也确实偏。
但她就是气不过。
气他一见面就否定她,气他还是把她当成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连试管都拿不稳的小丫头片子。
“我都毕业了!我都拿证了!”
林晓晓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大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水汽,但眼神却变得格外倔强。
当年在学校,被他在学术上打击得体无完肤,她也没退缩,反而咬着牙把那个课题啃了下来,最后还拿了优秀毕业生。
现在也一样。
“季然,你给我等着!”
林晓晓握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一定会把这家诊所开起来,开得红红火火!我要让你知道,我林晓晓早就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跟屁虫了!”
“我要让你……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当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来看待!”
“哼!睡觉!明天还要跟装修队吵架呢!加油林晓晓!”
她用力抱紧了那个有着季然影子的兔子玩偶,在满腔的斗志以及幽怨中,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覆盖着这座沉睡的小县城。
夜风吹过老旧的街道,穿过那堵还没打通的墙壁,溜进了隔壁的“然然宠物店”。
二楼卧室里。
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走出来的季然,毫无征兆地感觉鼻子一痒。
“阿嚏!阿嚏!”
他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莫明其妙。
“大半夜的,谁在骂我?”
季然嘟囔了一句,随手柄毛巾挂好。他显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半小时里,已经有两个女人因为他而夜枕难眠了。
不过现在的他,面临着一个更严峻的挑战。
如何在自家狗子面前,树立起岌岌可危的严父形象。
他指了指床边那个买了有一段时间、却依然崭新如初的豪华软绵绵狗窝,对跟在脚边转圈的煤球下了最后通谍:
“煤球,听好了。今晚睡你自己的窝去,几百多块买的,别浪费。”
煤球动作一僵,原本摇得象螺旋桨一样的尾巴瞬间垂了下来。
它看了一眼那个狗窝,又看了看季然温暖的大床,立刻开启了影帝模式。
它先把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那双乌黑湿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喉咙里发出那种象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细细的嘤嘤声。
“不行,装可怜没用。”季然板着脸,试图竖立家长的威严,“你是只大狗了,今天必须要学会独立。”
“嗷呜……”
煤球见一计不成,立刻换了战术。
它把下巴搁在床单上,也不上来,就是用那种湿漉漉的鼻子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季然垂在床边的手背。热乎乎的鼻息喷在手心,痒痒的,让人根本硬不起心肠。
僵持了不到十秒。
“……行了行了,败给你了。”
季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吧,下不为例啊。”
话音未落,刚才还一脸黛玉妹妹模样的煤球瞬间满血复活。
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的煤球,季然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象个白色的棉花糖炮弹一样弹射到了床上。
而且它极有分寸,也不乱踩,上来后熟练地在季然身侧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贴合季然腰窝的位置,把自己蜷成了一个标准的“c”字体,紧紧贴着季然的身体。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呼吸声,季然关上了床头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晚安,煤球。”
“汪呼……”
一人一狗,相拥而眠。
黑暗中,月光洒在床头。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徐琳因为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而辗转反侧,林晓晓因为满腔的斗志与幽怨而难以入眠。
两位优秀的人类女性,都在为了同一个男人而消耗着宝贵的睡眠时间。
然而,真正突破了防线,成功霸占了那个男人温暖怀抱的席位,并正大光明地享受着安稳睡眠的,既不是知性的邻居,也不是活力的学妹。
而是这只凭借着卖惨战术,便轻松实现弯道超车的小土狗。
今日胜负——
煤球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