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青溪县难得放了晴。
经过季然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大扫除,毕竟现在的他视力好得惊人,连天花板缝隙里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之那怎么干活都不觉得累的体力,这家名为“然然”的宠物店,彻底改头换面了。
虽说装修还是老样子,但那种积攒了半年的陈旧霉味彻底消失了,地板擦得锃亮,货架排列整齐。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草木清香。
这香味倒不是喷了什么空气清新剂,而是季然前两天喝的那包悟道灵茶的清香绕梁三日不散。
这茶虽然看着卖相差,但泡开后的香气却格外持久,把店里原本的异味都给盖了过去。
“呼,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季然把拖把归位,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眼前的一幕猫狗大戏。
“汪!”
浑身雪白、精力旺盛的煤球,此刻正压低了前身,屁股高高撅起,对着收银台上的一个橘色肉球发出热情的邀请。
那是王婶家的猫,胖虎。
自从上次被季然一通梅花揉腹法治好了积食后,这只大橘猫仿佛就把这里当成了它的第二行宫。
每天王婶一开门,它就溜达过来,熟练地跳上柜台,找个阳光最好的位置一瘫,俨然一副镇店神兽的架势。
面对煤球的热情邀玩,胖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它那张大圆脸上写满了三分不屑、三分厌世和四分的高傲,揣着两只爪子,宛如一尊入定的橘色佛象。
“汪汪!”
煤球不死心,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胖虎的屁股,还试图用舌头去给胖虎洗脸。
这下胖虎忍不了了。
“啪!”
一道快如闪电的橘色残影挥过。
胖虎敷衍地抬起爪子,在煤球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煤球,继续睡觉。
“莫挨老子……这蠢狗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它是吃兴奋剂长大的吗?哎,要不是看在这家店真的特别干净、还有好闻的茶香味的份上,本喵早就回宫了……呼噜……”
看着被拍了一巴掌反而更兴奋、以为猫大哥在跟它交互的煤球,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煤球,别烦胖虎哥了,它在修仙呢。”
季然看了看时间,把还想继续骚扰胖虎的煤球捞了起来,套上了新买的牵引绳。
“走,带你出去办正事。”
既然接手了店铺,有些断货的必须品得去进点货,而且煤球这小家伙虽然洗干净了,但疫苗还没打,驱虫也得做,这些可是养宠的基本规矩。
刚锁好店门,隔壁早点铺的王婶正好探出头来。
“哟,小季,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婶子,店里缺东西,去趟县里的兽医站和批发市场,顺便给这小家伙打个疫苗。”季然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
“那正好!”王婶眼睛一亮,象是想起了什么,“晚点我也没什么事,你忙完了早点回来。我那个在省城当老师的侄女今天回来,她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带着个宠物,好象挺急的。”
“行,那我尽快。”季然应了一声,心里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宠物问诊。
……
青溪县不大,骑个小电驴,二十分钟就能把县城逛一圈。
兽医站里。
当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拿着针管靠近时,一直乖巧的煤球突然炸毛了,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拼命往季然怀里钻。
【警告!有刺客手持利刃意图行刺护山神兽!】
【请宗主速速护驾!】
系统立刻开始加戏。
季然无语地按住煤球的脑袋,一边撸着它的下巴安抚,一边对兽医笑道:“不好意思啊,胆子小,没见过这场面。”
“没事,土狗都这样,警剔性高。”兽医手脚麻利,趁着煤球被季然撸得舒服、警剔性放松的一瞬间,一针扎了下去。
“嗷呜——!!!”
煤球惨叫一声,猛地回过头。
它看了看那个可怕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季然,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到了极点。
它把脑袋死死埋进季然的骼膊弯里,哼哼唧唧地蹭着,仿佛在控诉着季然的狠心。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打个针哭什么。”季然笑着揉了揉它的狗头,心里却觉得这小家伙憨得可爱。
打完疫苗,季然又带着它去了宠物用品市场。
因为这几天被季然悉心的照料,煤球的体质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那一身白毛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反光,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
在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口,煤球遇到了一只同样来买东西的小泰迪。
两只狗一见面,那是分外眼红……哦不,是分外热情。
煤球兴奋地围着泰迪转圈,尾巴摇得象个螺旋桨。
那只泰迪也是个自来熟,两只狗瞬间滚作一团,互相闻来闻去。
季然在旁边看着,目光突然落在了煤球的后腿之间。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小家伙精力这么旺盛,以后要是发情了,别把店给拆了……要不,顺便把它给‘咔嚓’了?”
毕竟科学养宠嘛,适龄绝育对狗也有好处,能预防不少疾病,也能减少走丢的风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警报!警报!】
【检测到宗主对护山神兽产生极度危险的念头!】
【此乃断绝神兽血脉、毁坏道基之举!请宗主三思!此乃逆天而行啊!】
系统那红色的警告框简直要铺满整个视网膜,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你要断子绝孙吗”的惊恐,甚至连背景音都带上了悲凉的二胡bg。
季然:“……”
他看着正傻乎乎跟泰迪玩摔跤、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作为公狗的尊严”的煤球,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看把你吓得。它现在还小,等以后再说吧。”
打消了这个念头,系统终于安静了。
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猫粮、狗粮、消毒水和各种药品,季然载着意犹未尽的煤球回到了店里。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将街道染成了金黄色。
刚把车停在门口,季然就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然然宠物店”的玻璃门前。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盖着黑布的鸟笼。
她似乎等了一会儿了,正低着头,通过玻璃门往里看,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季然现在的视力很好。
即便隔着几米远,他也能清淅地看到姑娘抓着鸟笼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指甲边缘被抠得坑坑洼洼。
当她侧过脸时,季然更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虽然化了淡妆,但眼底那浓重的青黑根本藏不住。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眼神游离且焦虑,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象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这状态……看着比生病的宠物还严重啊。”
季然心里嘀咕了一句。
联想到出门时王婶说的话,季然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停好车,拎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过去,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久等了。您是王婶的侄女吧?”
徐琳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转过身看到是季然,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沙哑:
“啊……是,我是徐琳。大姨让我来找您……你是季老板吧?”
“对,是我,刚去进了点货。”
季然掏出钥匙打开店门,并没有多问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焦虑,毕竟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是大忌。
“进来坐吧。”季然推开门,一股清爽的茶香扑面而来,“正好,让我看看是什么小家伙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