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澈见到了周老，赶忙从鬼神恶念所化的人形瓷像之上爬起身。
也顾不得研究脑海之中的异变。
对着周老抱拳作揖。
“回禀师父，气血功的确于昨日踏足小成了。”
步澈没有隐瞒，因为此刻身上汹涌的气血热流，已经暴露无遗。
而且，先前因为专注于对付鬼神恶念，没有察觉周围情况，兴许……周老早就到了，可能都看到他踏足到小成的战身拳锤！
不过，周老没问，步澈也不打算承认。
“七日，七日小成……”
周老目光落在抱拳作揖，无比躬敬的步澈身上，其身躯上起伏的小成气血，散发着滚烫，皮膜之下，囊鼓起的青筋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劲气……
毫无疑问，的确是薛家气血功小成了！
七日时间，就将薛家气血功修炼到小成之境，具备叩开入劲关的资本！
足以说明步澈在气血功方面天赋很不错。
放眼整个薛家开设的民瓷窑窟各坊学徒之中，都属于很不错的那一批。
尽管和拥有七元武道根骨的唐桑没法比拟，可也很不错了。
而且，步澈的勤奋与努力，是肉眼可见的。
“这七日……你可服用了除沸血瓷散、瓷丸之外的其他瓷药？”周老似是想到什么，沉声问道。
步澈闻言，没有隐瞒，躬敬道：“昨夜……柳管事询问弟子恶念之劫时间，让我今日不要在学徒院子中渡劫，我答应了，他便赠我喝了一口葫芦酒。”
“原来如此，那倒是可以理解了。”周老眉头松开，眼底闪过一抹遗撼与失望。
柳管事的那葫芦酒，作为碎瓷坊坊主，他自然也知晓。
“那酒……的确很不错，一口应该相当于一口气服用三四枚对肉身毫无负担作用的沸血瓷丸。”
“再加之你本就比常人强大些的精神，冲破了薛家气血功的阻隔，倒也算正常。”
周老点了点头，眼中的失望很快隐去，多了几分欣慰。
至少，步澈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苗子。
比不得唐桑，但如今渡过了九品恶念之劫，入他门下是没有问题的，或许未来有一成的机会……能够成为一位入品的炼瓷师吧。
不过，如今唐桑的出现，周老已经打算将大多数资源投注在其身上。
哪怕是孔慈、林秋雅等亲传，都要削减一些资源。
故而，步澈的话……就得暂时委屈他了。
等唐桑成为正式的炼瓷师，赚取回来大量资源，这些弟子……也能雨露均沾，得获好处。
可惜，步澈终究只是十都武道根骨，尽管精神方面会强大些，但武道修行，根骨才是唯一。
“不错，如今你渡过了恶念之劫，没有生命危险，可以好好巩固气血，不要急于求成。”
“那口葫芦酒的药性极强，以你之根骨难以完全炼化，大部分药性都藏在你的体内，你应该感知到劲气了吧？”
“以劲气淬炼皮膜、筋脉，提炼药性。”
“战身拳锤也不能落下，早些小成，达到沸血关圆满，就有资格尝试叩关了。”
“到时候，可以去库房寻你秋雅师姐，支取一份‘化劲瓷散’，冲击入劲关。”
周老笑呵呵的说道。
“你的根骨差了些，有化劲瓷散辅助，破关机会还是很大的。”
步澈闻言，脸上赶忙浮现出欣喜之色。
“多谢师父！”
周老对于步澈今日渡劫成功的表现，颇为欣赏与满意，伸出手，拍了拍步澈的肩膀。
“身子骨挺硬朗，看来战身拳锤没落下，根骨差不要紧，机会还是有的。”
“再过两个月便是‘天姥炼瓷大考’，你可以参加感受一下氛围，积累经验。”
“这一届你大抵是没希望了，不过下一届开启前，你若能叩开融念关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
“十都根骨，只有叩开融念关才有一线机会。”
周老勉励了下步澈。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这是老夫所修炼的‘混元战身锤’，乃为八品武学，如今你渡过了恶念劫，便传授于你。”
周老说道。
步澈赶忙躬敬的接过，心心念念的混元战身锤终于到手了，心情也不由激荡起来。
“我那门‘炼神法’，刚刚以授神方式传给了阿桑，暂时没法传授于你……待你修为踏足‘内壮关’后，为师再给你授神。”
步澈闻言，心头不禁一阵遗撼与失落。
很显然，周老是觉得他成为炼瓷师的可能性太低了，也不觉得他在这一届的天姥炼瓷大考中能有所表现。
所以，并不着急传授他炼神法。
可炼神法……才是成为炼瓷师的根本啊！
周老似乎读懂了步澈的心思般，轻轻一笑：“别急，你根骨差，慢慢来，明日开始，你可以常驻内院，我会普及一些关于炼瓷大考的事情。”
步澈闻言，压下心绪，抱拳作揖：“多谢师父。”
“恩，去吧，今日莫要碎瓷，回去好好休养，感受经脉中劲气流淌，巩固小成气血。”
周老说道。
“地上的那尊‘假活瓷’为师帮你处理了，可惜别你砸碎了脑袋，品相坏了，不过残骸瓷片却也能换五十枚银平安，等处理了给你。”
假活瓷？
步澈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却是不由想到了被拔缺剑汲取的白色气流。
林秋雅和周老，应该都没有看到那白色气流……
“活瓷擅长念术，且其瓷身乃为鬼神陨落尸体所化，而假活瓷，便只有真正的鬼神念头，但瓷身却是假的……威胁与实力与真正的鬼神活瓷无法媲美。”
“不过，完整假活瓷却也价值不低。”
周老给步澈解释了下假活瓷的概念。
步澈闻言，自然不会开口要假活瓷的处理权，这点事他还是懂得。
没有在碎瓷大院多做停留，步澈告辞之后，便转身离去。
周老负手而立，看着步澈逐渐远去的背影，好似看到了步澈解决了鬼神恶念劫的轻松自在。
“师父，你有一点点偏心了。”
林秋雅轻声道。
周老闭上眼眸，随后睁开，轻叹了一声。
“罢了，秋雅，你去库房里支取一瓶‘炼骨瓷丸’给他送去，炼骨瓷丸可壮筋骨，能帮他更快推进混元战身锤的修炼进度……”
“一枚炼骨瓷丸四十枚银平安，一瓶之中共有五枚，便是两百枚银平安……”
“老夫许久不曾下‘鬼神窑窟’了，进帐减少，既要养碎瓷坊一大群人，如今再加之唐桑这七元根骨天才的培养，着实入不敷出。”
“两百枚银平安也不是小数目，至少对步澈而言不算小数目。”
周老说道，佝偻着背，转身离去进入内院之中。
林秋雅眼睛微微放光，抱拳作揖，目送周老离去。
随后，林秋雅看向了地上碎了脑袋的假活瓷。
不看不要紧，一看脑袋一紧。
这假活瓷，怎么这么象她啊？
……
……
天光熹微，大雪初霁，屏蔽天穹数日的蓄雪铅云，似乎都消散了去。
火红的朝霞自地平线尽头宛如烈焰焚烧，映红一片苍宇！
步澈离开了碎瓷坊，去了刚开门的酒楼，豪气点了三斤牛肉，以及一斤黄酒。
大快朵颐时，则是感知起脑海中的异状。
古朴的，布满裂纹的瓷器状拔缺剑周围，萦绕着一道白色气流。
白色气流好似一呼一吸般，被拔缺剑吸入又吐出……
复吸入又吐出。
而在步澈精神微动，刚准备探查的时候。
那白色气流，被拔缺剑吐出，好似箭矢般迸射而出。
瞬息扎入步澈内视精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