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脑海之中，拔缺剑震动的频率，超出以往，象是一种指引，又象是一种渴望。
那是拔缺剑生出的渴望……
对鬼神活瓷的渴望！
步澈压下心头的震动，以及不知道何时涌上面颊上的潮红，他死死盯着被两位周老徒弟给扛出来的鬼神龛。
鬼神龛笼前，用两张黄符纸交叉贴着，此刻黄符纸在微微闪铄光芒！
“那是‘镇活瓷黄符’，以活瓷石粉混杂朱砂形成的墨汁，配合上炼瓷师强大的‘武念’书写，拥有压制鬼神活瓷的能力。”
“一张九品‘镇活瓷黄符’便价值十枚银平安钱，极其昂贵！出自正式的炼瓷师之手！”
孔慈伫立在步澈身边，沉声说道。
一张黄符，十枚银平安钱？！
这么昂贵？！
抢钱啊这是！
“毕竟出自正式炼瓷师之手，炼瓷师产出的东西，都是昂贵货，不管是鬼神瓷像，亦或者是‘瓷符’、‘瓷药’等等，因为稀缺且特殊，只有炼瓷师能炼制与产出，故而价格便昂贵且不菲。”
孔慈扫了步澈一眼，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看向他。
步澈点了点头，亦是收回目光，凝神盯着那落下的鬼神龛。
却见两位周老徒弟，壑然撕开了两张贴在龛笼口的黄符。
霎时，一股浓烈无比的鬼神念，象是透明扩散的波澜潮水般，从鬼神龛笼之中汹涌而出。
整个碎瓷院子内，安静的针落可闻，只有鹅毛大雪在北风吹拂呼啸下的声音。
“来了！”
孔慈倏地沉声开口，打破了死寂！
步澈眼眸一缩。
“啪——！”
一声脆响，象是瓷器撞到木墙的声音，却见漆黑的龛笼口，突兀出现一只手掌，小小的手掌，宛若竟是瓷器的样子，表面还流淌着釉色！
继而，那龛笼之中，一张瓷器脑袋活灵活现的探出！
脑袋之上，一双猩红的眼眸，警剔且蕴含压抑忿怒，四处扫视，只是与之对视一眼，就有种让人灵魂都要被吸走般的感觉生出！
“活……活的？！”
步澈惊悚无比，浑身毛孔紧缩，汗毛倒竖！
象是瓷器娃娃一般，从鬼神龛中探出半边身躯的“鬼神活瓷”，张口朝着院子中的众人，发出了一声刺耳无比，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的怒吼！
“废话，活瓷活瓷，当然是活的！”
孔慈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身上的气血滚沸起来，宛如开水煮沸，甚至散发出一股沉重无比的压迫感，让人窒息般。
此时，院子中那原本懒散无比，坐在太师椅上的周老。
周老见到那冒出半身的鬼神活瓷，一把抓住了安静摆在椅子旁，一柄锤头只有拳头那么大的南瓜小锤。
抓握锤柄的手掌面，一根根虬龙般的青筋如恶蛟般，苍老无比的老头，仿佛刹那间化作盖世凶徒！
双眸之中迸发出璨烂的光，身躯隆起，一掌拍在太师椅护手上，整个人弹射而出。
一步点落地面，似蜻蜓点水，却是生出让无数积雪扩散出圆圈波澜的气劲，背脊挺直，脚下蹬步，大跨而出，地面复盖的一层积雪，被震荡扬起，宛如三尺高墙！
攥着那小瓜锤，倏地抡动，划过吸睛弧度。
朝着那从鬼神龛中冒出脑袋的鬼神活瓷砸去！
满院的气流都在这一刻被锤动的声势搅动而激荡不休，呜咽如鬼哭！
“咚——！”
鬼神活瓷探出的脑袋，顿时被一锤给砸中！
“吼！”
隐约间，好似有血液飙射般的画面呈现，可仔细看，却又是一场空。
那尊活瓷惨叫一声，脑袋上浮现一道裂纹，便被重新砸回了龛笼之内。
周老的两位徒弟，立刻咬破手指，喷洒出鲜血于那镇活瓷黄符之上，将其给重新粘贴。
黄符上原本微微闪铄的光泽，亦是彻底沉寂了下去。
“这下子安分了。”
周老身上气息倏地又收回体内，整个佝偻着背，将那南瓜小锤扔给了就近的一个徒弟。
那徒弟吓的面色大变，又不敢躲，咬着牙伸手去接，却是被小锤上沉重的重力惯性给压的一张脸红成猪肝色。
连续“噔噔噔”的后退数步，才是“咚”的一声，将小锤给放在地上，好似整个院子地面都微微震抖了一番。
院子内，依旧鸦雀无声。
学徒们都是惊悚且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鬼神活瓷的出现，再到周老从垂暮姿态一跃成凶徒的姿态，吓的他们大气不敢出。
“搬回去好好看守，这一锤应该能让这头‘活瓷’安静个半个月时间，等再来个两锤，应该就能破了他的念头，继而彻底……粉碎他。”
“鬼神活瓷，可浑身是宝啊，传闻鬼神活瓷就是死去的鬼神们尸骸所化，活瓷碎掉的瓷片，可以磨成瓷粉，入药、烧瓷都能用上。”
“活瓷碎开后，还会有鬼神瓷珠一枚，瓷珠内蕴鬼神念……可是能提升武师以气血融鬼神念成功率的好东西！”
周老沙哑的声音在院子中回荡。
给诸多学徒们，说着鬼神活瓷的好。
倏地，周老的眸光落在了步澈的身上，记起了这个恶念缠身的小家伙。
“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好好修炼，要想活命，就得往死里练，修炼成了，才能活下去。”
周老朝着步澈招了招手。
步澈闻言，赶忙过去，孔慈师兄则是伴在他的身边。
“小慈啊，今天你来教一下这小子碎瓷，护持一下，别让他被鬼神念给冲死了。”
周老声音沙哑，从瓷盘里捏了一根牛肉干，慢慢咀嚼咬起来。
“是，师父。”孔慈郑重抱拳。
随后周老佝偻着背，伸出手拍了拍孔慈的腰腹：“你啊，也莫要懈迨，再加把劲破了融念关，内城选拔在即，若是能入内城薛家，有薛家相助，才有机会报上炼瓷师大考名额，天姥城三年一次的炼瓷师大考，是你唯一的希望。”
“师父，弟子会竭尽全力！”
周老点了点头，随后轻笑一声，遂是哼着小调离去。
在周老离去后。
孔慈才是直起身，吐出一口气，只有身为弟子的他，才知晓周老身上的压迫感有多强烈。
“阿澈，来，我护持你尝试第一次碎瓷。”
孔慈平复心绪，看向身边的步澈说道。
步澈目光却好似拉丝般，望着那被抬走的关押活瓷的鬼神龛，恋恋不舍，满是惋惜……
不知道……若是摸了鬼神活瓷，拔缺剑又会生出怎么样的改变？
可惜，如今的他想要接触到鬼神活瓷，太难了，根本没有机会。
先不说鬼神活瓷那让孔慈师兄都紧张起来的危险与凶性，就单单接近的理由都没有。
“孔师兄，咱们碎瓷坊……就是专门干这事的吗？”
“碎瓷坊内的鬼神活瓷多吗？”
步澈问道。
“碎瓷坊，自然就是粉碎鬼神瓷的，不管是瓷像还是活瓷……都在我们粉碎的范围内。”
“这头鬼神活瓷，乃是从薛家从天姥城中那座被官瓷窑窟所镇压的‘十都级’鬼神窑窟中捕捉到的。”
“就算在十都鬼神窑窟内，鬼神活瓷也是稀罕物，且凶残无比……”
“而捕捉到活瓷后，咱们碎瓷坊……就是鬼神活瓷的屠宰场。”
孔慈平静的说道。
步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来吧，今天让你尝试碎瓷，有我护持，你大胆砸。”
孔慈带着步澈，来到了堆彻着一堆布满裂纹的破败鬼神瓷像面前。
步澈只感觉心头微微跳动，体内血液流速加快，莫名激动起来，手……莫名有点痒。
“这是收回来的一尊不入品鬼神瓷像，裂纹七十二道，彻底废弃，其中寄收关押的鬼神念早已逃窜差不多了，但还残馀些许鬼神念……”
“我们碎瓷的目的，就是要磨灭掉其中残馀的鬼神念，回收瓷像的瓷片。”
孔慈从一堆废瓷像中，扒拉出了一尊，摆在了一座石台之上，遂转头对步澈喊了一句。
“准备开始吧。”
“你先去锤架上选一把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