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尚未吹至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奖各评选委员会的内部通讯网络,却已因来自远东的震动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带着焦灼的沉默。
物理学奖委员会盯着“曙光”近乎完美的数据报告和伊利亚·沃洛申教授发表的、足以重构基础物理图景的论文,争论得面红耳赤:这该算应用物理还是基础理论突破?要不要等“更成熟”再考虑?如果不给,会不会显得诺贝尔奖跟不上时代?
生理学或医学奖委员会则被“雅典娜之愈”项目那井喷式的成果砸得晕头转向。从基因编辑到细胞重编程,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冲击诺奖,现在却像批发一样打包出现。给谁?苏瑾博士?整个团队?还是……背后那个名字若隐若现的姜芷晴?伦理争议是否会影响评奖?
化学奖、甚至和平奖的委员会也被迫卷入讨论,因为fta的突破早已跨越了传统学科的界限,并深刻影响着全球能源公平与健康福祉。
就在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私下接触、试图施加影响之际,一则简短、冷静、却如同惊雷般的消息,从未来科技学院的官方渠道,通过“雅典娜”系统,以所有联合国官方语言,同步发布全球:
【未来科技学院(fta)与晴空集团联合声明】
未来科技学院及其支持者晴空集团,就近期有关诺贝尔奖项的相关询问与讨论,特此声明如下:
1 fta及其研究团队的一切科学发现与技术突破,其首要与最终目的,在于拓展人类认知边界、增进全人类福祉、提升文明整体韧性,以应对已知与未知的挑战。我们尊重诺贝尔奖的历史贡献,但我们从事科研工作的驱动力与价值评判,从未、也永远不会与任何单一奖项挂钩。
2 fta鼓励开放、协作、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科研文化。我们认为,将重大突破归功于某个或某几个“明星科学家”的传统奖项模式,已难以准确反映现代大科学、跨学科团队协作的现实,并可能无益于科学精神的纯粹性。
3 有鉴于此,未来科技学院与晴空集团将不会主动提名或接受任何针对fta核心研究成果的诺贝尔奖提名。 同时,我们也恳请全球科学共同体,将宝贵的关注与讨论,更多地集中于科学发现本身及其如何更好地应用于人类未来,而非奖项归属。
4 为推动这一理念,并激励全球范围内真正具有突破性、尤其是那些可能暂时不被理解或存在争议、但对文明长远发展至关重要的探索,晴空集团将正式设立“火种”全球科学大奖(spark global science prizes)。 具体章程与评审机制将于三十日后公布。
声明不长,措辞礼貌而克制,但其中蕴含的傲慢与颠覆性,却让整个国际科学界和舆论场瞬间失声,随即爆发出轩然大波。
傲慢?是的,毫不掩饰的傲慢。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技术领先、近乎无限资源支持、以及超越时代视野之上的、俯瞰般的姿态。“不屑一顾”——媒体迅速抓住了这个核心情绪。
颠覆?更是彻底。这不仅仅是拒绝一个奖项,这是对延续百年的、被视为科学界最高荣誉体系的公开质疑和另起炉灶。
反应是两极分化的。
【传统科学界与精英的愤怒与不安】
许多德高望重的老派科学家、尤其是欧洲的学术贵族们,感到被深深冒犯。“狂妄!”“无知!”“对科学传统缺乏敬畏!”的指责声不绝于耳。诺贝尔奖不仅是荣誉,更是他们学术生涯的终极勋章和话语权的象征。fta此举,无异于在挑战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和荣耀体系。
各大顶尖学术期刊的社论充满了忧虑,担心这会破坏科学的“共同体精神”和“健康竞争”,导致科学评价体系的混乱,甚至助长“科学民粹主义”。
诺贝尔奖委员会内部则弥漫着尴尬与恼怒。被“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尽管声明用词客气。这让他们陷入了被动:如果无视声明强行颁奖,会显得奖项一厢情愿、缺乏尊重;如果不颁奖,又似乎默认了fta的“不屑”有道理,显得诺奖在真正划时代的突破面前“失语”。
【年轻一代与革新者的兴奋与支持】
与老派的愤怒相反,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年轻一代的科研工作者、学生、以及许多对现有学术官僚体系不满的学者,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与解放。
“早就该这样了!”、“诺贝尔奖的评选早就和政治、地域、人际关系纠缠不清了!”、“fta用实实在在的成果说话,不比一个奖杯更有力?”类似的言论在社交媒体和学术论坛上快速传播。
他们欣赏fta那种“解决问题优先”的务实态度,欣赏其敢于打破陈规、无视旧有权威的勇气,更欣赏其将资源向真正有潜力的研究倾斜、而非追逐奖项名气的做法。对许多在传统体系中感到窒息的天才而言,fta和“火种”奖,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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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的困惑与热议】
普通民众则更多是看热闹和感到新奇。“连诺贝尔奖都不要了?”“这个‘火种’奖会比诺贝尔奖还厉害吗?”“是不是太傲了?”各种讨论充斥街头巷尾和网络空间。姜芷晴和fta的形象,在“天才”、“慈善家”、“商业巨子”之外,又增添了一层“科学叛逆者”和“规则颠覆者”的色彩。
【暗处的计算与忌惮】
而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势力——无论是旧能源、旧医药的利益集团,还是国际上的竞争对手,乃至某些对fta技术来源和真实意图抱有深深疑虑的国家情报机构——则从这份声明中读出了更危险的信息:姜芷晴和她所代表的势力,其自信和独立性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高度。他们不依赖、也不在乎传统国际科学共同体和荣誉体系的认可,这意味着他们更难被影响、制约或收买。“火种”奖的设立,更是在尝试建立一套全新的、由其主导的科学评价与激励体系。
三十天后,“火种”全球科学大奖的章程如约公布。
其核心原则再次震撼世人:
一亿美元!是诺贝尔奖单项奖金(约一百万美元)的一百倍!更遑论那随之而来的、几乎无限的后续资源支持。
这已不仅仅是“奖项”,更像是一份面向全球最顶尖大脑的、以解决文明级难题为目标的“超级科研合同”招标。
全球科学界的风向,在“火种”奖章程公布的瞬间,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的偏转。无论老派权威们如何抨击其“缺乏学术严谨性”、“被资本和强权主导”,也无法阻止无数研究者的目光,开始灼热地投向东方那座螺旋上升的“未来之岛”,并在心中重新评估自己的研究路径。
诺贝尔奖?那依然是崇高的荣誉。
但对于那些志在真正改变世界、触摸未来的头脑来说,“火种”奖所代表的,是一条更直接、更富挑战、也可能回报更惊人的……全新赛道。
晨曦岛,主塔顶层。
姜芷晴看着全球媒体对“火种”奖的疯狂报道和分析,面色平静。
她并非真的“不屑”诺贝尔奖所代表的科学成就。
她是不屑于那个奖项背后,日渐僵化的体系、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以及其无法真正激励面向未来、尤其是面向“生存”这一终极议题的科研导向。
文明面临的压力,没有时间等待缓慢的共识和论资排辈。
她需要更快的刀,更利的剑。
而“火种”奖,就是她为这个时代,也为那场无人知晓的战争,抛出的第一块磨刀石,也是第一面招贤旗。
真正的科学精神,当如野火,不受藩篱所限,只为照亮前路、驱散黑暗而燃烧。
她,要点燃这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