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耳忒弥斯之弓”的温情陷阱被干净利落地瓦解了。
林修文在陈默看似随意却字字敲打在心上的谈话后,幡然醒悟,主动交代了一切。当他得知祖母的药物被动了手脚,而那位女同学其实也是被利用的受害者(“阿耳忒弥斯之弓”用她弟弟的留学前途作为要挟)时,震惊、后怕与愤怒席卷了他。fta不仅没有追究他的动摇,反而迅速出手解决了他所有的后顾之忧——祖母被接入了fta旗下的高端疗养中心,接受全面治疗和真正的顶级护理;女同学和她弟弟的问题在“夜枭”的干预下,证据确凿地反诉了构陷者,对方背后的势力在接到几个神秘警告电话后迅速撤诉道歉。
林修文在愧疚与感激中,彻底倒向了fta,忠诚度不降反升,甚至主动提出配合进行反渗透。姜芷晴同意了这个提议,但要求“夜枭”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与此同时,“阿耳忒弥斯之弓”收到了fta精心准备的“回礼”。
一位该组织亚洲区高级协调员,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私人度假屋里,醒来发现枕边放着一枚冰冷的u盘。里面是他与未成年人的不当通讯记录、几个秘密离岸账户的详细流水,以及他儿子在常春藤盟校入学材料造假的铁证。没有留言,没有威胁,只有一份简洁的、关于他个人所有秘密的“档案”。
另一位负责技术评估的顾问,在自家高度安保的智能住宅中,所有电子屏幕在午夜零点同时亮起,无声地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那是他多年前在一次秘密实验中,因操作失误导致一名助手重伤,却被他自己篡改报告掩盖的往事。视频最后定格在他惊慌失措的脸上,然后所有屏幕同时黑屏,重启后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他冷汗浸透睡衣。
这些“礼物”精准、无声、极具心理震慑力,明确传达了一个信息:fta不仅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更能轻易触及他们最私密、最脆弱的领域。这是一种宣告主权式的警告:游戏可以玩,但必须按照fta默许的规则;如果越界,fta的反击将直接而致命。
“阿耳忒弥斯之弓”的高层在最初的震怒与不安后,恼羞成怒。温情陷阱失效,隐秘警告被反制,这让他们感觉颜面扫地,尤其是在背后那些旧能源和医药寡头面前。他们决定改变策略,动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进行一次“武力示威”,至少要向金主们证明,他们有能力对fta造成实质性威胁,迫使fta在某些方面让步。
他们选中了一个看似“软”的目标:位于南太平洋某岛屿、由fta资助并与当地大学合作建立的“海洋生态与新能源联合观测站”。这个观测站地理位置相对孤立,负责一部分“曙光”能源在海洋环境下的长期稳定性数据收集,以及“方舟”计划部分水下生态模拟的前期研究工作,具有一定的科研价值,但并非像晨曦岛那样的核心堡垒。在“阿耳忒弥斯之弓”看来,摧毁或重创这个观测站,既能打击fta的海外项目,展示肌肉,又不会立即引发全面战争,属于“可控冲突”范围。
为了确保行动成功并展现“实力”,他们动用了秘密培养多年的一张牌——一支号称融合了最新生物强化技术、外骨骼辅助装备和顶尖实战训练的“超级战士”小队,代号“猎隼”。这支小队总共六人,成员多是从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王牌,经过严苛筛选和“改造”,据说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战斗技巧都远超常人,装备着试验性的单兵作战系统,包括增强力量与速度的轻型外骨骼、具备一定光学迷彩功能的作战服、以及高精度智能武器。
“阿耳忒弥斯之弓”给“猎隼”小队的命令是:夜间突袭,快速摧毁观测站主要研究设施和数据中心,尽可能获取有价值的研究样本或设备残骸,如有遭遇,可“适度展示武力”进行压制,但尽量避免造成fta人员(特别是外籍合作者)死亡,以免事态过度升级。任务完成后,迅速由接应的潜艇撤离。
他们认为,对付一个主要由科学家和少量普通安保人员驻守的观测站,“猎隼”小队将是碾压性的存在。
然而,他们严重误判了两件事:
第一,fta对任何冠以自己名下的海外设施,无论核心与否,其防护等级都远超外界想象。
第二,他们根本不清楚“夜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观测站明面上只有八名当地雇佣的保安和一套普通的安防系统。但在“雅典娜”的全局监控网络和“棱镜”协议框架下,这个观测站如同一个微型的感知节点。其地下,隐藏着一个仅供“夜枭”全屋和一套应急通讯/防御系统。更重要的是,在“阿耳忒弥斯之弓”开始调动“猎隼”小队、进行任务简报时,“雅典娜”已经通过追踪与该组织相关的资金流动、通讯模式异常以及某些“友好”情报渠道的示警,推测出他们可能采取激进行动,并将观测站列为了潜在目标之一。
因此,当“猎隼”小队乘坐微型潜艇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悄然抵近岛屿,利用光学迷彩悄然潜入观测站外围时,他们以为自己是暗夜中的猎手。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从离港开始,就已经落在了“夜枭”的“注视”之下。观测站周围看似寻常的珊瑚礁、海鸟栖息地、甚至飘浮的海洋垃圾中,隐藏着微型传感器和被动监视器。岛上稀疏植被中,有着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的监控节点。
“猎隼”小队队长,前三角洲部队成员代号“屠夫”,通过头盔内的增强现实界面,看着观测站内寥寥无几的热源信号和简单的安防巡逻路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简单任务。”他在加密频道内低语,“a组破坏能源和通讯节点,b组随我突入主楼,获取目标。保持安静,除非必要,避免交火。行动。”
六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动作迅捷而专业,外骨骼系统让他们跨越障碍、无声落地显得轻而易举。
就在“屠夫”带着两名队员接近主楼侧门,准备用高频破解器打开电子锁时——
“啪!”
一声轻微得如同树枝折断的脆响。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头盔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但深刻的凹痕,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增强现实界面瞬间黑屏,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显示为直线。
“狙击手!隐蔽!”屠夫低吼,反应极快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抬起手中的智能步枪,热成像和运动传感器全力扫描。
没有枪口火焰,没有明显的红外信号,甚至听不到子弹破空的尖啸。第二名队员在寻找掩体的过程中,膝盖处的轻质装甲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伴随着骨裂的闷响,他惨叫着倒地。
“在哪里?!敌人在哪里?!”频道里传来其他队员惊怒的呼喊。他们明明已经提前侦察过,岛上根本没有适合远程狙击的制高点,周围海面也没有可疑船只!
屠夫背靠着一处混凝土矮墙,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衣。他参加过无数次实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敌人仿佛来自虚空,攻击无声无息,精准致命,他们甚至连反击的方向都找不到。
“撤退!按备用方案撤退!”屠夫当机立断,知道突袭已经失败,任务目标不可能完成了。
然而,已经晚了。
第三名试图向海边移动的队员,在踏入一片看似空旷的沙地时,脚下突然炸开一团并不炽烈但充满黏性的化学荧光剂,瞬间将他染成一个在夜间无比显眼的亮蓝色目标。紧接着,他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侧面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棕榈树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不是狙击枪……是某种……高速动能武器,或者……”屠夫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开始蔓延。他猛地抬头,看向夜空。
隐约间,似乎有比夜色更深的阴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低空掠过,无声无息。
“无人机?还是……”他想起了一些关于fta拥有尖端无人作战平台的模糊传闻。
“队长!海面!接应点有情况!”通讯频道里传来留在潜艇附近警戒的队员惊恐的声音,随即是剧烈的爆炸声和戛然而止的通讯。
屠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被彻底包围了,对手的科技水平和作战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应对能力。
他咬咬牙,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高爆手雷,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至少要为可能的数据传输争取时间。
就在他拔掉保险销,准备掷出的瞬间——
一只冰冷、坚硬、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的手,如同铁钳般从后面扼住了他的手腕。力量之大,让他经过强化的肌肉和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外骨骼的动力辅助系统瞬间过载失效。手雷“嗒”一声掉落在沙地上。
屠夫惊骇欲绝,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全身的肌肉仿佛被冻结,一种强烈的生物电流麻痹感席卷全身。他勉强转动眼珠,用余光瞥见身后。
那是一个通体覆盖着流线型黑色装甲的“人形”。装甲表面似乎能吸收光线,在夜色中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没有明显的武器外挂,身高与他相仿,但站在那里,却散发出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压迫感。面甲部位,两点幽蓝色的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夜……枭……”屠夫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最近才开始在一些最隐秘圈子里流传的代号。
黑色装甲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在他颈部某个位置一点。
屠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不到三分钟内结束。
“猎隼”小队,六名经过生物强化、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超级战士”,全军覆没。一人当场死亡(被“夜枭”狙击型外骨骼的次声波动能弹精准击毙),两人重伤(骨骼多处碎裂),三人被俘(包括队长屠夫)。而fta(或者说“夜枭”)方面,零伤亡。观测站除了侧门电子锁被轻微损坏,没有任何损失。驻站科学家们在事后才被轻柔地告知“电力系统短暂故障,现已排除”,对夜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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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快速清扫了战场,回收了所有“猎隼”小队的装备和尸体(包括那名死者),抹除了大部分交火痕迹,并将三名俘虏和缴获的装备通过秘密渠道运走。
几小时后,一份简洁的战后报告和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主要展示“猎隼”小队被无声制伏和其装备被收缴的画面),通过一个无法追溯的加密信道,发送到了“阿耳忒弥斯之弓”几个核心高层的私人终端上。
视频没有配音,只有最后浮现的一行文字,用了他们能看懂的多国语言:
“‘超级战士’?不堪一击。”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再伸爪子,断的就不只是爪子了。”
“阿耳忒弥斯之弓”总部,死一般的寂静。
高层们看着视频中他们寄予厚望、耗费巨资打造的“猎隼”小队像玩具一样被轻易摧毁、俘虏,看着那行冰冷文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fta拥有的,绝不仅仅是领先的民用科技。在阴影中的武力层面,双方的差距,可能比明面上的技术差距更加令人绝望。
所谓的“超级战士”,在真正的降维打击面前,果然……不堪一击。
这次惨败,不仅彻底打断了“阿耳忒弥斯之弓”伸向fta的武力触角,更在其背后金主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对fta的策略,必须重新评估了。而“夜枭”这个名字,也正式进入了全球最顶尖、最隐秘的某些势力的危险名单榜首。
姜芷晴在晨曦岛收到“夜枭”行动完成的报告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清理干净,俘虏和装备交给技术部门分析。重点关注他们的生物强化技术和外骨骼来源。”她对陈默吩咐,“另外,给‘阿耳忒弥斯之弓’背后那几个最大的金主,各自送一份‘猎隼’小队成员的体检报告和装备分析摘要(当然是删减版),附上我们‘曙光’能源和生命科技某个不痛不痒的合作意向书。”
陈默立刻领会:“明白,打一巴掌,再给个台阶。让他们自己掂量,是继续玩危险的游戏,还是坐下来,在规则内谈点可能的利益。”
“嗯。”姜芷晴望向窗外,晨曦微露,“地球上的‘小麻烦’,该告一段落了。我们的精力,不能再被这些琐事过多分散。”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逐渐明亮的天空,再次投向了那深邃无垠、隐藏着更大威胁的宇宙深空。
地球内部的暗流虽未完全平息,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敢轻易用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来挑战fta的底线了。
真正的风暴,还在遥远的黑暗之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