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进警局过后,林队一路领着江灵依到了会客室。江灵依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沙发上,显然对这里已经很熟悉。
“具体怎么回事?”
刚一坐下,江灵依就立刻问道。
林队叹息,将一份文档递给江灵依,开口说:
“十年前那个案子,最近对面动作有点大,好象是主祭六十岁了,准备再搞一次,要重新出马了。”
“所以,我们也终于捕风捉影到一点信息。应该是s市一个叫颂歌会的,具体映射的哪位我就不知道了。”
江灵依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是最麻烦的了。这些家伙手脚很干净,到现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队说着,手指敲了敲文档上的某个地方:
“看这。虽然捕风捉影到一点东西,但是拿他们根本没办法。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法抓人。”
“哪怕有了证据,抓来的也只会是顶锅的人的。”
江灵依很平静地说道,让林队呛了两口水。
“我很熟悉他们。那群家伙和黑帮这些东西很象,但是要难缠太多了。”
江灵依看着林队,直到他平静下来,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林队沉默,良久才问: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去查。一旦有线索,我就会尽可能去追查。”
江灵依很直白的说道,而后,放下了文档:
“不过,恕我直言,这些线索恐怕什么都查不出来。对方的手脚比你想的要更干净,这些很可能是故意泄漏的。”
“那该怎么办?”
林队苦笑了两声,江灵依沉默着,在那里静静的思考。
而林队则慢慢地喝着茶,看着阳光从窗子里面流逝。
在他眼前坐着的是s市警局的荣誉顾问。当然,她的另一重身份要更重要点。
s市的独立调查员。
专门负责神秘事件的调查,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那些教团们,超自然事件,一大堆有的没的,归她们管。
这并不是闲职。或者说,林队本以为这是闲职。但后来他知道不是。
这职业的死亡率是真他娘高啊。
虽然死亡率一个赛一个的高,但进入精神病院的概率比他娘的死亡率都高,真是绝了!
不过,与之相对的结果就是,没缺骼膊少腿的基本都是精英,精英中的精英,放某些领域甚至称得上宗师。
比如,眼前的江灵依江小姐。
和她共事好几年了,林队也算是摸清一点她的秉性了,知道这时候没必要也不能去打扰她,就安静地喝茶抽烟。
不过,眼下正在聊的这个案子,倒是非同小可。
十年前,发生的一场涉及超五十名受害者的案件。
一共五十二名受害者,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是死亡。
在引起了一定反响后就被极速压下,而后转移至调查员处进行调查。接受的人,正是江灵依。
当然,他们接手的案子一般很多。只是,在不知道多少案子里,江灵依只对这个案子最上心。
“江小姐,这案子到底特别在哪呢?”
突然间,林队叹息,旋即问道。江灵依一顿,抬起头来,又垂下眼眸。
“受害者一共五十二名。
江灵依平静地说:“里面有我的母亲。”
一瞬间,林队哑然。
良久后,他才憋出来一句话:“抱歉。”
“没事。”
江灵依摇了摇头,继续观看文档。片刻后,她收拢文档,纤长的手指划过上面的一行地址。
“这里可以继续追查试试,不过希望不大。其它的地方没意义,直接放了吧。”
“好。”
林队郑重点头,将文档塞回了文档袋。会客室内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现在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哦,对了,你最近又在打游戏了?”
“恩,是啊。总是有留给自己的放松时间的。没有工作的夜晚就打打游戏了。”
江灵依喝着茶,回答道。林队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才终于问:
“哦对了,那个跟你一块玩的……是叫白熙来着,是吗?你好象跟我提起过他。”
“你们还在一块玩?”
“是啊,就那么几个朋友了。”
江灵依毫无隐瞒地点头,丝毫不为自己朋友稀少而感到悲伤。
“就这么几个朋友,您还能选中他,他还真是好运。”
林队感慨了一句。毕竟不是谁都能和调查员当朋友的。如果不是白熙不知道江灵依是调查员,那林队都得怀疑对方另有图谋。
但江灵依却顿了一下。
“不,这句错了。”
她纠正说:“不是他好运。是我好运。怀着不纯目的,最后好歹交上了一个朋友的人是我。”
林队错愕抬头,看着江灵依,从空气中本能地嗅到了什么瓜的味道。
“咋回事儿啊?”
“你看过他的文档吗?”
江灵依问完,就自顾自说起来:“白熙,s市人,自幼成绩优异,此外没什么特殊的,对吧?如果不是敏感过头,还有一些事情,我恐怕都不会关注。”
“啥意思?”
“没什么。”
江灵依很平静地说道:
“很久以前,我见过他。在母亲死的时候。”
这一次,林队张着嘴,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不是,卧槽,你等会儿,什么鬼玩意?”
“字面意思。你应该知道,祭祀事件发生一小时后我到了现场调查。附近什么都没留下来了。但是,附近有一个少年。”
江灵依解释道,将自己的回忆娓娓道来:
“他和我当时的年龄相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当时怀疑了他和祭祀事件有关,所以,后续在各种渠道接触了他。”
“最后,我和他成为了朋友,就这么简单。”
林队咽了口口水,感觉这事差点就要成为劲爆大新闻,而后,勉强笑了一下:
“那还真是万幸啊,看来他和教团没什么关系,不然早就被你抓起来了吧?”
但他还没说完,笑容就逐渐僵硬了。
他看见江灵依疑惑的眼神。
“谁和你说,他跟教团没关系的了?”
江灵依满是困惑地,如是发出了问话。
“那、那为啥啊?”
林队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烧,而江灵依则叹了口气。
“他当然和教团有关系。但在那天之后,他就离开s市了。我这些年来查过很多次相关的线索,都不了了之。”
“同样对他旁敲侧击过,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不过,每次的结果都是相同的。我更加确认他绝对来自教团,但,他不想把自己或别人牵扯进教团里的那些事。所以一直闭口不提。”
“我也习惯了。他很倔,问不出什么,而且我是他的朋友。”
江灵依说。林队沉默了很久,才说:
“真别扭啊,江小姐。”
“因为没办法。你也可以试试去打探他的消息。但相信我,他绝对不会透出一点口风的。”
江灵依说。但,林队却听的很清楚,那藏在江灵依话语背后的无奈。
她一定是已经试了很多很多次,才会有这样的心态的。
比任何人都不甘心的是她。
“你就没想过他可能是元凶吗?”
“唯独他不可能。”
江灵依断言:“谁都有可能那么做。路边的乞丐都能有那种残忍的心。唯独他不可能。”
“他做不到那种残忍的事情。”
江灵依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却如此的笃定。片刻后,她站起身来,耸了耸肩。
“我再去调查一会儿。”
她双手插回了风衣的兜里,转过身,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晚上,我就去和我的朋友继续打游戏去了。”
良久,林队叹息,旋即点头:“那祝您一路顺风。”
江灵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