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小时后,盐岩洞深处。
“黑暗、鲜血、尸体、腐臭,空气里全是瘟疫的味道,
“痛苦凝结在一起,创造出了污染和恶毒的鬼灵。
“赤瘟鬼,这个从年轻人和老人的死亡中诞生,从腐烂的肉体中降临的鬼灵,在我踏进山洞的时候,就侵入了我的身体,
“我没有力气反抗了。
“我只能把它和自己一起关在盐岩洞里。”
钟乳石碎片前,菲利普高声念着羊皮纸上的文本。那是早先罗伊收起的‘雷纳德的第四封信’。
他的身后,灵体雷纳德听着别人念信是既莫名又羞臊,以及还有点……小小兴奋。
菲利普在高声念完后转过身指着雷纳德道:
“上面那些文本我光是念着都忍不住要喝杯威士忌压压了,
“可是这里,却有一个人默默写下并践行着这样的悲怆,还坚守了三百馀年!
“兄弟们,请告诉我,这样的人该称之为什么?”
“英雄!”菲利普身前的甲士们放声齐喝着。
他们的鼻子前都绑着布条,但这古怪的造型却丝毫不影响他们高举着拳头,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没人会对死人吝啬赏赞!
“那么,又是谁导致我们的英雄在此被掩埋了近三百年呢?”菲利普问着,又照着羊皮卷念道:
“听这一段:
“喉咙都喊哑了,却就是不让我出去,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死亡无处不在了……
“……
“兄弟们,是谁?是谁困死了我们的英雄?”
“是谁?”甲士们举着拳头大喝。
“那就让我们看看另一张证词吧!”菲利普掏出下一张,念道:
“爱德加神父严刑拷打带头造反的人,并且决定封锁矿洞,我反问他,那么谁来照料伤员?
“神父说:‘他们横竖都会死的!’
“爱德加神父最后还是把大家都关死在了里面。
“我不敢相信,教会的兄弟居然会对自己护理的病人做出这种事情?
“但我也不得不相信,因为我就在这里等待死寂……
“而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把这些残酷罪行记录下来,我只求看到的人能将它公之于众。”
菲利普举起的拳头变成了单指,大声喝着:
“那么,是谁?谁困死了我们的英雄?”
“是神父!”甲士们大喊。
“是牧师!”甲士们又说。
“对,是神父,是牧师!”菲利普说着,声音又沉了下来:
“可是,那加害我们英雄的神父已经死了,我们无法再对他进行审判了,三百年了,也已经没有当事人还活着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们能怎么办?”一个甲士低问。
“我们能怎么办?”又一个再问。
“我们能审判另一个正欲加害当今英雄,并复刻了当年罪行的罪人牧师!”却是另一个早就对好了词的甲士高喝起来。
“对!过往的英雄我们不能遗忘,今日残害英雄的小人,我们同样不能放过!”
菲利普一指溶洞口,下令道:
“把抓到的罪人给我带上来。”
“带上来!”
“带上来!”
溶洞口,两个甲士架着那个出尔反尔的牧师,将他架着扔到了众人身前。
雷纳德在见到这个牧师后,灵体上亦是冒出了黑烟。
“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却见菲利普高声喝问着。
并象征性地侧耳听了数秒。
牧师身前的甲士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别看他们脸上都绑着布条,可他们甲士的布条是绑在鼻上,而牧师的,是他亲手绑在的嘴里。
菲利普瞪他了一眼,就起身大喊道:
“牧师承认了他的罪行,他没有任何要辩解的。”
“审判!”
“审判!”
甲士们高喝着,怒吼在溶洞里回荡。
这鬼威伦积压给他们的不快,及不快下对翻身进步的渴望,都在此刻化为了整齐划一的呐喊——
“审判!”
旁观的拉德等领主兵及永恒之火的侍从在这种狂热阵仗下,是一点异声都不敢发出。
估计等他们各自去汇报时,也都还不太敢。
“那么我宣布,基于牧师所犯欺瞒、诬陷等重罪,
“现勒令牧师兑现曾与猎魔人达成的酬金,并没收牧师的其馀财产。
“并基于永恒之火教派牧师、神父的先后重罪,
“我宣布,永恒之火在威伦的资产暂时充公,等到其教派赎罪完毕,并选出位让威伦全体军民认可的神父后,再将教派资产移交给神父。
“而至于犯人牧师,
“还请我们的英雄为其指定处决方式!”
菲利普说着回望着。
他对灵体雷纳德其实也怕的不行,但光辉钱途也赋予了他无尽的勇气!
“英雄!”
“英雄!”
“审判!”
一众甲士的呼声与目光都狂热地转移在雷纳德身上。
雷纳德灵体上的黑烟都被这呼声弄得一滞。
他?英雄?
啧!
真别说,这种生前未能感受过的追捧,真心不错!
“英雄,为罪人选择一个处决方式吧,处决了他后,我们还要在外面立一个纪念碑,来记录您的事迹,还有那个被遗弃牧师想要公布的真相。”菲利普催促。
“哈…纪念碑?”灵体雷纳德听着菲利普的话,是真有点被惊喜冲晕了,
他现在是灵体,金银珠宝对其无意义,而唯一可能在乎的身后名:
被追捧为英雄不说,还能被后人敬仰祭奠?
被冲晕的他,都有淡忘处决什么的了,而连忙道:
“还是纪念别人吧,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只不过是个猎魔人。”
“前辈,您撑了三百年都没有屈服于赤瘟鬼,无论它怎么诱惑于您,您都强撑着,等到了我们的到来,等到了我们将它消灭,三百年的坚持,凭什么不能被纪念。”一直隐身在甲士中的罗伊站出来喝道。
雷纳德被噎了一下,半晌,笑了!
他象是想起了他那三百年的坚守,也象是因为知道牧师的下场而心中的仇恨因此消散,
他笑着笑着,周身的黑烟都开始消散,灵体的凝实也慢慢淡去,
直至,化为了一抹吹拂在罗伊耳畔的青烟:
“谢谢你孩子,没让我三百年的坚守成了个笑话。”
“这是你应得的,前辈!”
罗伊呢喃着,听到了菲利普的询问:
“大师,这牧师?”
“绞了吧!”罗伊冷道。
“快,新兵们,把绞刑架给我搭起来!”
……
下午,一处靠河的强盗营地。
罗伊满手是血的自一个强盗前起身,把准备好的土特产封口,装袋。
“我要走了,大叔!”他走到河边洗着手,向杰洛特最后告别。
“我也该回凯尔莫罕了。拿到上午那一单酬金后,我身上的奥伦沉得箩卜都开始喊冤。”杰洛特牵着马回道。
“保重,大叔,我该去救我的女孩了!
“对了,这个腰刀给你,不要拒绝,这几天你瞥向它的次数可比瞥向步枪的多太多!”
罗伊解下腰间的雁翎刀,递了过去。
杰洛特没有推辞,他接过那梯形木鞘的腰刀,拔出,轻挥了几下。
雁翎刀型轻巧,而狼派剑舞又讲究轻灵,他确实喜欢这柄刀。
只是舞罢后,他把刀放在了地上,把他背后的钢剑解了下来,递出:
“不要推辞,这是我们狼派的钢剑——狼!”
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把钢剑!
“不会推辞的大叔,我会好好供着的!”罗伊郑重地接过剑,又轻挑着回着。
他不喜凝重,更喜欢快。
“要练……算了,你还是供着吧!你步枪确实比这玩意儿好使……”
杰洛特有些无奈,最后道:
“对了,你预见我们的重逢了吗?小子?”
“我预见了……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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