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雄关,如钢铁巨兽横卧荒原!
匈奴前锋大军压境,宛若一股毁灭一切的黑色洪流,滚滚而来,连天接地,将整座关城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皓日当空,万里无云,刺眼的阳光毫无温度地倾洒在大地上,仿佛给这即将染血的残酷战场披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色战甲。
正午时分,随着一声凄厉的号角撕裂长空,匈奴人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杀——!”
“杀——!”
“杀——!”
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惊雷滚滚,在雁门关的城墙上空疯狂回荡,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似乎要将这历经沧桑的坚固城墙生生震碎。
贾仁手握染血大刀,立于城头,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
大刀挥舞之间,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寒光所过之处必有敌酋授首。
一名匈奴死士刚攀上城头,还未站稳脚跟,贾仁便已眼疾手快,暴喝一声,手中大刀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劈下,直接将那匈奴人从头到脚力劈华山,当场砍死。
滚烫的鲜血溅满贾仁的面庞,他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随手抹去血迹,目光如电般向下扫视。
只见一辆巨大的冲车正伴随着沉闷的巨响缓缓逼近城门,那冲车高耸入云,裹着铁皮,如同一头来自地狱的狰狞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参将!”
贾仁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扭头对着身旁浴血奋战的许参将沉声喝道。
许参将闻言,壑然转头。
他一眼便锁定了那辆巨型冲车,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昨日城门被破的那惊险场面还未褪去。
而就在这时,一名匈奴兵趁隙扑来,许参将头也不回,反身一刀,正中那匈奴人心口。
那匈奴人如同一只破沙袋般被踢飞,惨叫着从城头坠落,瞬间没了生息。
“总兵大人有何吩咐?”
许参将转过身,甲胄碰撞作响,语气沉重如铁。
“你即刻点齐八百精锐驰援城门,务必给本将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里!”
“城门乃雁门咽喉,一旦有失,全关皆亡,后果你我皆承担不起!”
贾仁面色凝重如水,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总兵大人放心!”
“末将在,城门在!”
“哪怕粉身碎骨,末将也绝不让匈奴杂种踏进半步!”
许参将单膝重重跪地,抱拳拱手,声音铿锵有力,透着视死如归的豪情。
话音未落,许参将已拔刀出鞘,领着数百精锐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城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城门而去。
这场血战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将整个战场染成了凄艳的橙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雁门关在这场惨烈的拉锯战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灭。
至少,没有一个匈奴人能完整地站在雁门关的城头,每一寸墙砖都浸透了双方将士的热血,血流漂杵。
“将军,匈奴人退了?”
城墙上,一名雁门关武将手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满脸兴奋与难以置信,对着贾仁大喊道。
那重锤上的血肉碎片缓缓滴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白刃战的残酷与惊心动魄。
“什么?”
贾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带着满腹疑云快步走到垛口,向着下方望去。
只见城下的匈奴大军,真的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井然有序地向远方撤离。
贾仁见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疑窦丛生。
按常理推断,这个时辰正是攻势最猛的时候,匈奴人绝无可能主动退兵。
城墙下方,尸积如山,铺满了一地的匈奴人尸体,那惨烈的景象简直触目惊心。
现在退去,岂不是白白葬送了这上万条性命?
这完全不符合匈奴人的贪婪本性!
“总兵大人,这其中莫非有诈?”
待冷静下来后,一旁的许参将擦着刀上的血,满脸不解与警剔地向贾仁询问。
贾仁紧锁眉头,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缓缓退去的敌军,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目前敌情未明,难以判断真假,但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罢了,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退兵终究是好事。至少我们能稍微松一口气了。”
贾仁苦思冥想也参不透匈奴人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兵。
不过,这对雁门关而言,确是求之不得的喘息之机。
现在能拖一刻是一刻,雁门关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此前匈奴人的补给干粮被贾琅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眼下他们主动退兵,无疑是雪上加霜。
毕竟雁门关耗得起,而匈奴人耗不起。
粮草补给线被切断,每拖延一天,他们的饥饿与恐慌就增大一分。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给我们喘息的时间,就能把这口气续上!”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抢修防御,整顿军备!”
众参将听到贾仁的话,纷纷点头称是,眼中重燃斗志。
“天知道这群狼崽子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贾仁捏紧了铁拳,指节发白,沉声下令。
“先清点伤亡,看看我们还剩多少能战之士!”
“同时,征集民夫,连夜修复受损城墙与防御设施!”
“是!”
众参将抱拳领命,声震寰宇。
五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山林之中。
贾琅与李铁蛋以及几名斥候小将,正潜伏在草丛中,死死盯着匈奴大营的动向。
虽然只有八百人马,但人可以屏住呼吸不出声,马儿却难掩躁动。
战马时不时打个响鼻,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极易暴露行踪。
若是不小心被匈奴游骑发现,区区八百人扔进十万大军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与其冒着被包围歼灭的风险,不如退得远些,躲在暗处静观其变,做那致命的毒蛇。
当然,贾琅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探得匈奴头曼单于老奸巨猾,根本不离中军大帐。
即便偶尔现身,身边也围着数十名身披重甲的亲卫,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根本没有行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