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这座巍峨屹立的雄关,恰似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横断在边疆咽喉之地,以钢铁般的身躯死死护卫着大汉江山的安宁。
此刻,城门之下,气氛凝重如铁,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那是暴风雨前夕令人窒息的死寂。
贾琅自宅邸策马狂奔,一路如狂风卷地般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当他的身影逐渐逼近城门时,只见那八百名精选出的死士早已如标枪般整齐列队,杀气腾腾,严阵以待。
远远望去,这群身经百战的精锐身上散发着几乎实质化的逼人杀意,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才能淬炼出的铁血气息。
周围,那些未被选中的将士挤在远处,眼神中满是狂热的崇拜与深深的羡慕。
上次贾琅火烧匈奴粮草的壮举,早已横扫了整个军营。
将士们口口相传,那些事迹在流传中被不断神化、夸张。
有人说贾琅拥有项王之勇,能以一敌万,一声狮吼功便震碎了数千匈奴人的内脏;
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如何化身人形暴龙,在数万铁骑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如入无人之境。
起初,军营里不少老兵油子对此嗤之以鼻,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说的人多了,听得久了,即便心中仍存有一丝疑虑,也渐渐变成了宁可信其有的敬畏。
此刻,当他们亲眼见到贾琅那如铁塔般高大挺拔的身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烈压迫感时,对那些离谱的流言瞬间信了八分!
贾琅端坐在神骏的战马之上,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者威压。
他缓缓策马走到这群将士跟前,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这五百将士中,有一百零八人是上次跟随他奇袭粮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当得知贾琅此次又要搞“大事情”时,这群早已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悍匪毫不尤豫地全部归队。
剩下的人,皆是雁门关守军中的精锐,也是按照贾琅那苛刻到变态的要求精挑细选出来的亡命徒。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若是成功,封妻荫子,升官发财,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前途一片光明;
若是失败,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正烂命一条,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毫无遗撼!
贾琅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他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都准备好了吗?!”
霸百将士齐齐拔刀出鞘,刀锋直指苍穹,声震四野:
“愿为将军效死!”
他们的眼神死死盯着贾琅,仿佛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通往胜利的唯一道路,看到了无尽的希望与力量。
在他们心中,贾琅就是那个一脚踹飞千斤冲门车、徒手撕裂匈奴狼骑的神话!
能追随这样的盖世英雄去捅穿匈奴人的老窝,是他们祖坟冒青烟的荣幸,更是无上的荣耀!
贾琅满意地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部下,眼中杀机爆闪,沉声道:
“好!全员上马!”
“随本将军——出发!”
话音刚落,贾琅身上那股沉寂已久的冲天杀意瞬间爆发,仿佛一头被封印的洪荒猛兽彻底苏醒,血腥气扑面而来。
随后他猛地勒转马头,战马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如离弦之箭般狂飙通过了城门吊桥。
身后的将士们闻令而动,纷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发指。
他们紧紧跟随在贾琅身后,八百匹战马同时奔跑,马蹄声如滚滚雷鸣般炸响,一同冲出了雁门关的城门。
那扬起的漫天尘土,仿佛是他们心中燃烧的熊熊斗志,直冲云宵,连天上的乌云都被冲散了几分!
城墙头上,贾仁不知何时已伫立在寒风中。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风吹乱发丝,目光如炬,追随着那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远方狂奔而去,最终死死锁定了最前方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
贾仁紧紧抓着城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颤斗:
“琅哥儿,世伯等着你活着回来喝庆功酒。”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深处的乾清殿内,气氛却与雁门关的肃杀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死寂。
刚刚批完如山奏折的乾元帝,疲惫地仰靠在龙椅之上,仰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倦意。
“大伴。”
乾元帝轻轻揉着酸痛的太阳穴和发僵的手腕,声音沙哑地轻唤了一句。
话音刚落,大太监夏守忠便象幽灵一般从殿内的阴影中滑了出来,动作轻柔地跪在地上,躬敬地应道:
“皇上,老奴在,您有何吩咐?”
乾元帝通过半开的殿门,看着殿外那朦胧深邃的夜空,眼神空洞,轻声询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夏守忠麻利地从一旁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盏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轻手轻脚地放在乾元帝手边的玉案上,垂首躬敬地回应道:
“回万岁爷的话,刚过亥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乾元帝眼神恍惚,喃喃自语了一句: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吗?”
说着,乾元帝伸出有些颤斗的手端起茶杯,掀开茶盖,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根本无法驱散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放下茶杯后,乾元帝的目光落在了御案正中央那份用火漆封印的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军报上,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询问道:
“王子腾出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