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黑衣女人后脑勺绽开一个大洞,“钥…”她没有来得及说出下一个字,就惊恐地瞪着陈铭,在他面前倒了下去。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一团鲜血喷在陈铭的脸上。
温热而粘稠。
女人的一只手还扶着车门,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最后的惊恐却凝固在眼底,如一张尚未显影的底片。
“谁他妈开的枪?谁!”
陈铭大吼起来,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这不是他开的枪。
这一枪来自侧面,自己人的方位。
就在近侧,一个特警举着枪,枪口微微颤斗,应声道:“是,是我!枪走走火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头盔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肢体语言透露出紧张——太紧张了。
陈铭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特警。走火?在特警队待了六年,他太清楚所谓的“走火”是怎么回事。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在实战中枪械走火的概率极低,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精准地命中后脑的“走火”。
“放下枪!”陈铭厉喝,自己的枪口已经转向那名特警,“手离开扳机!慢慢放下!”
那名特警僵住了,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程静的声音已经如冰刃般切了进来:
“所有人,控制现场!”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押解车旁,目光如电扫过倒地的女人、举枪的陈铭和声称走火的特警,“你,”她指着那名特警,“编号,姓名,单位!”
“我程队,真的是走火,她刚才突然要掏东西,我”特警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程静冰冷的目光下,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正在这时候,几个人急匆匆跑进来现场,大声喊起来:
“停下!停下,导演还没有让开始呢?怎么就开拍了!”是两个穿商务西装的男子,他们举着喇叭,“所有演职人员,全部停下!停下!后续车堵住了,拍片还没有开始…请停下来?”
他们的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困惑,在隧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没开始?场务???不是警车进场就开始吗?怎么搞的,按不按剧本来呀?”一个还趴在地上扮演“劫匪”的演员抬起头大喊起来,他脸上涂着血浆妆,但表情是真切的恼怒。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低下头拉了拉倒下的同伴,然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死人了!!他们…不是用的道具!是真血!真枪!”
这一声尖叫,刺破了隧道里诡异而紧绷的气氛。
程静愣住了。
她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那辆撞毁的“警车”侧面,喷绘的警徽边缘有些模糊,象是临时粘贴去的贴纸;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有几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塑料的质感;几个躺在地上的“袭击者”,虽然一动不动,但其中一人的手指微微抽搐,显然是在憋着呼吸扮演尸体
一个扛着摄像头的摄影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厉声质问:“刚才是谁跟着我们的道具车闯进片场?扰乱我们的实景拍摄?赔偿我们的损失啊!我们租用这个隧道三小时,时间就是金钱!还有,这这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女人的尸体上,声音陡然变了调。
片场。实景拍摄。
这几个词猛地砸进程静的脑海。
她迅速掏出手机,调出刚刚收到的市政交通和警务通告记录——江淮路第二隧道,上午9点至12点,因电影《暗战时刻》剧组拍摄需要,实行临时交通管制。
她竟然没注意这件事。
不,是这条消息发现太晚了,是今早的一系列突发事件——程谭的警示、楼下的伏击、紧急的押解计划——让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核对一条普通的临时交通管制通告。
这条路线,是押解车队返回市局的常规路线之一。
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程静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名“走火”的特警身上。他已经放下了枪,但手还在微微发抖。程静记得他,姓赵,入职三年,平时表现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记录,也没有任何不良评价。
“程队,这”陈铭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扯下头套,露出自己满是血污和困惑的脸。他看看地上的女人,看看周围的“片场”,再看看程静。
程静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黑衣女人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女人穿着专业的黑色运动服,面料是吸湿排汗的高档货,脚上的跑鞋是某品牌的限量款,价格不菲。她的手指关节有老茧,虎口尤其明显,是长期持械训练留下的痕迹。
她的口袋里除了一部老式的非智能机,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份证,没有钱包,没有钥匙。
程静拿起那部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手机通讯录是空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三个已接来电,都是同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最近一次是今天早上七点零五分。短邮箱也是空的。
一个训练有素、准备充分、却没有身份的人。
“程队,”陈铭压低声音,“她刚才说,‘程谭不能回警局,那里更危险,有人要灭口’。”
程静的心一沉。她站起身,走到那名赵姓特警面前。
“你认识她吗?”程静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不认识!程队,我真的不认识!我就是看她动作可疑,怕她伤害伤害嫌疑人,紧张之下”赵特警的脸色发白。
“你的配枪,”程静伸出手,“给我。”
赵特警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枪递了过去。程静退出弹匣,又拉了下套筒,一颗黄澄澄的弹壳跳了出来。她捡起弹壳,和地上找到的弹头大致比对了一下,型号吻合。
“小张,”程静叫来另一名刑警,“带赵警官去那边,做个简单的笔录,详细记录刚才事发经过,特别是他开枪前看到、听到了什么。”
“程队,我”赵特警还想说什么,但在程静的目光下,他闭上了嘴,跟着小张走到一边。
程静走回陈铭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住他说的话——‘有人要灭口’。这个‘有人’,可能在我们内部。”
陈铭一愣,“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