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钥匙!
他记得当时藏了一把钥匙,还拿了一把裁纸刀!
程谭脑子里面闪铄一个画面,好象还有一个人影……但是,太模糊了!
他拍了拍脑袋,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呢?
程谭猛地伸手摸向睡衣口袋,是空的。
他又急忙转身,冲向床边,胡乱地掀开被子,在床上摸索。
没有。没有钥匙!
“你在……找什么?”程静跟过来,好奇地问。
“我记得当时……拿着一件物证……”程谭语无伦次,“昏迷前,我好象……我记得……拿着……握着?”
他边说边用手按压床垫,又趴下去看床底。
还是没有。
“你说的……是那个吗?”程静指指程谭的枕头。
转过头,程谭看见一把裁纸刀!
一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就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
程谭愣住了!就是这个!原来我真的带着物证……老子一定是被人迷倒带回来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搞鬼!……可是,这个警察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是不是要说……这又是你枕边的梦……梦到凶器!梦到杀人!梦到仪式……”程静平静的盯着他,一连串地询问,但这询问语气不强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这些……在今天已经不新鲜了,全网都在模仿!还有……”
她拿出骼膊下夹着的一个平板,手指划拉了两下,打开一个画面,然后递给程谭。
“你自己看看吧……案子已经破了!杨红亲自破的案!”
“什么?”程谭狐疑地瞄了一眼画面:
“最新消息,昨晚震惊全网的403网络直播凶杀案,目前已被我市警方连夜侦破……据悉……”看到这个,程谭一把抢过平板,凑到自己跟前,惊愕地看下去。
“……据犯罪嫌疑人金小豪交代,自己对当年舅父所作所为心怀不满,在十三年后,偶然得知了当年的一些内幕,继承了舅父的‘遗物’(画面展开一份模糊的图纸),于是精心策划了昨晚的一切,用直播的方式为自己的舅父‘复仇’,满足自己扭曲的表演欲和掌控欲……另据警方排查,金大富出事后,他拿了一笔钱躲了几年,最近回本市,在城西开小棋牌室,手脚不干净,派出所留有案底……金小豪最近的行踪和财务状况与直播中的画面吻合?
经查,金大富生前喜欢封建仪式,用五芒星的五个角金、木、水、火、土来搞迷信活动,并教会了金小豪,自编自导自演一出愚弄网民,作弄大众的博流量游戏……
用死亡十三年李婉的案子作为噱头,作为‘祭品’,她的‘灵’被献祭,用来掩盖罪恶,或者……用来达成仪式目的。”
评论员说:“俨然是——一个生活在舅父阴影下、心理扭曲、渴望证明自己的复仇者。”
程谭的手指僵在冰冷的平板屏幕上。
“这他妈的也太能扯了吧!”这个新闻,看得他目定口呆……
“但是,他说的所有东西,都有证据支撑,杨红昨天连夜去抓了人……”程静抽出一支烟,然后打开打火机“啪嗒”一声给自己点上。
程谭一把抓过来,放进自己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新闻报道的字句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视网膜,刺穿他本就混乱不堪的认知。
金小豪?舅父?金大富?扭曲的表演欲?五芒星仪式?祭品?补完?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串联成这个所谓的“真相”,却荒谬得象一部三流悬疑小说的拙劣结尾。
“这……咳咳!”程谭张了张嘴,不由得被香烟抢了一口,“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程静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金小豪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作案动机、时间线、部分物证、甚至他对当年一些细节的描述,都和警方掌握的情况对得上。更重要的是——”
她走近一步,从程谭手里拿回平板,调出另一张照片。
一张嫌疑人指认现场的照片。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眼神阴郁的瘦高个男子,戴着手铐,站在一间凌乱的出租屋里,手指着桌上散落的一些物品:几张老照片、一些电子设备、几本关于犯罪心理学和仪式符号的旧书、还有……一个缺角的木制骰子。
“那不是……不是那个地方?”程谭大吼起来。
“他承认骰子是他的‘标志’,代表被操控和扭曲的命运。承认通过网络技术手段操控了直播,发帖、抽签,将你们这些虚拟的人物引入陷阱。承认布置了402和403的现场,包括那些‘凶器’和密室入口……”
程静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案例。
“他说,所有的场景都是虚拟的,都是利用ai技术完成的……”
“放屁!”程谭突然有些崩溃,“他在撒谎!漏洞百出!第一,李凯呢?!李凯最后疯了似的谶悔,说自己是凶手!他怎么会是ai生成?第二,刘莉!刘莉死了!我亲眼看到她的尸体!吊死的!金小豪怎么说?那也是他干的?为了什么?第三,那个夹层!第二层密室!我们根本没进去!里面有什么?金小豪交代了吗?第四,我枕头边这把裁纸刀!”
他抓起枕边那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举到程静面前,“这是我昏迷前在402捡的!如果是ai,他们为什么不拿走这个明显的物证?还特意放在我枕边?提醒我吗?第五,也是最重要的——”
程谭的声音颤斗起来:
“如果一切都是金小豪这个所谓的‘复仇者’自导自演,那他为什么能知道那么多十三年前的细节?!那些只有当年参与者或者极其深入的调查者才知道的细节!吴国栋的测量图纸!赵建国和王斌的死亡疑点!刘莉的隐藏身份!还有……还有我那些该死的、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噩梦!他怎么解释我的噩梦?!难道是他给我下了十三年的药,天天晚上给我编故事吗?!”
他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
“问得好。”
程静静静地看着他爆发,脸上没有任何被打动的神色,直到他停下来喘气,她才缓缓开口:
“但你有准备,听我讲述接下来更惊悚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