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砸了?”教授猛地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如一条蜿蜒的毒蛇。
“影子猫,你什么意思?当初这个‘直播审判’加‘网络献祭’的方案,不是你提出的吗?说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施压,逼出当年所有知情人,逼出那些幕后的……还能转移警方视线!现在出了点意外,就怪我演砸了?!”
“意外?”女人嗤笑一声,“让房间里那几个棋子自己发现密室、发现箱子、甚至……自己砸墙进入402,这也是‘意外’?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控吗?你不是在那个房间装了不止一个摄象头和窃听器吗?他们用床单盖住主摄象头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他们砸墙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你的‘掌控’呢?”
“你……”教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都他妈少说两句!我他妈的……才是导演!”
方脸男子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都他娘的给我住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撤出来,是保存实力,进行下一场演出……现在出现这个‘刘莉未死’的视频,不管是真是假,都已经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下一场就无法开演,我们得想想怎么办!”
“怎么办?”教授深吸几口气,他推了推眼镜,重新看向平板上的数据流和那些帖子,“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房间里那几只老鼠在垂死挣扎,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露面,或者扰乱警方判断。扰乱网友的判断,如果是真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危险:“那就说明,刘莉那个贱人,在我们离开后,真的没死透!或者……当时房间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九个人,救了她,或者……替换了她!”
“你是说……他们上钩了!他们……”方脸男子眼睛一亮,“终于要出场了!”
车里面的温度突然降低了,这个可能性让车内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当时402室里,除了他们三个和刘莉,还有别人……
那会是谁?警察?不可能,他们撤离时警方还没突破一楼。
那就是……一直藏在暗处的那伙人?
“不管是哪种情况,”影子猫恢复了冷静,分析道,“这个‘刘莉未死’的消息,对我们极其不利。它会让警方重新评估现场,会让舆论压力转向追查‘指证内容’,更关键的是……如果那边人看到……”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那边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计划出现纰漏,尤其是可能暴露他们这个团体的纰漏。
刘莉如果真没死,还指证了什么,那就是天大的漏洞!
“我们得回去。”方脸忽然沉声道。
“什么?”教授一愣。
“我说,我们回去!回安平里附近!”方脸的眼神变得决绝甚至疯狂,“不管视频是真是假,我们必须确认!如果刘莉真没死……必须处理干净!如果视频是假的……也要找出是谁在搞鬼!敢耍我们,我要他生不如死!如果是他们……那咱们就算总帐!”
“老大,你疯了?!”影子猫厉声道,“我们撤出来,就是避免直接卷入!警方现在肯定已经把那里围得象铁桶一样!我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警方?”方脸冷笑,“老子最喜欢的就是猫和老鼠游戏!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已经远走高飞,谁会想到我们杀个回马枪?”
“教授,你来开车!”他看向教授,“掉头。从老城区绕过去,走水路,从临河的那个废弃码头靠近安平里后巷。从那里的信道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在座位上换了位置。
教授可不是教书的,他眼睛一横,一打方向盘,牧马人在空旷的路口猛地一个甩尾,调转车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朝着来时的方向,再次冲入沉沉的雨夜。
方脸低下头,看着平板上那些关于“刘莉未死”的帖子,眼神阴鸷。
“想跟我玩?”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通信界面,向一个匿名号码发出了一条信息:
“紧盯……大人物是不是出场!若吾有难……抹去!”
信息发送成功。
他关掉平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但微微颤斗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戏,真的演砸了吗?
他不信。
他要把脱轨的剧本,亲手……掰回来!
不惜任何代价。
……
一个女人握着一张麻将,正在跟另一个女人通电话。
其他的人,都盯着这个女人的牌。
因为她拿在手上的是一张……
“九万!”
只要她打下来,三家都会胡!
但这个时候,平板画面闪铄了一下,又一下……
所有的目光从一只精致的手上转到一张惊恐而模糊的脸上……
“有意思!”坐在首位的白发老人笑起来。
“那帮小家伙,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旁边的老四眼睛一亮,“他导演的戏,演不下去了!”
“是啊!就象这场牌局!”老人笑起来,他轻轻从女人手里取下九万,把牌往桌上一亮,变戏法一般竟然是一张白板,“明明都在等这张九万!不想她打下来,却是个白板!”
“你出老千!”女人嗔怒地说。
“是他出老千!”老人指着平板。
此时平板里面已经没有了那张惊恐的脸,只有一行又一行的弹幕。
“出千的……现在成了救人英雄!网友竟然原谅了他遮盖直播摄象头,都在夸他砸墙的坚决勇敢,救了一个被恶魔吊起来的无辜女人!”旁边看着平板,总结了一句。
“你们不想想……一个老虎钳,几下能把那道墙砸坏,还救出来人!”
“是墙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还是剧本有问题?”女人一边说,一边还在牌桌上找自己的九万。
“一群憋脚的演员,”白发老人看着平板上的混乱信息,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愠怒,反而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
“一个有才华的导演……我们不能姑负他这演出啊,得给他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