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没有电视,平板的屏幕不大,屏幕倒映出一个苍老的面容。
“一块破床单……”老人再次低声重复,这一次多了一丝欣赏,“程谭……李凯……还有那个不知来历的影子……有意思。”
他缓缓伸出手,从散落的牌中,精准地捡起了那张“白板”。
指腹摩挲着光洁的牌面。
“白板……”他喃喃自语,“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可以是。就象那间房里的秘密,就象那些人心里的鬼。”
他将白板牌轻轻扣下,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游戏,还没结束呢。”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突然闯进来的‘变量’,到底能把这潭死水……搅得多浑。”
他的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望向安平里的方向,深邃如古井。
安平里7号楼,402室。
两束手电光柱在飞舞的尘埃中颤斗,照亮了悬吊在房间中央的尸体,照亮了刘莉那张凝固着惊恐的苍白面孔,照亮了深深勒进她脖颈的剥了皮的黑色电线。
死亡气息弥漫这个房间。
空气里,还有一个甜腻腐败的气味。
“刚死……不会超过十分钟。”影子再次确认了尸体的温度和僵硬程度,声音压得很低,他小心地避开地面灰尘上凌乱的拖拽脚印和踢蹬痕迹,仔细检查着尸体周围。
“勒痕角度不对,不象是自缢。是他杀后伪装。感觉凶手至少两个人,一人控制,一人挂绳。动作很快。”
“他杀!不是自杀!”程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刘莉圆睁的眼睛。
第二个噩梦……电线……王斌死了,刘莉也死了。都死于“电线”相关的凶器。
如果这是清算,那么“电线”这一项,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又是电线……和我妹妹脖子上的一样……”李凯站在破洞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电线,压抑了十三年的痛苦和愤怒再次爆发,“狗x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这伙杂碎,是同一伙人!”
“不一定。”林茜冷冷摇头,她用手电扫视着402室的全貌。这个房间比403更乱,堆着更多废弃的家具和杂物,灰尘也更厚,但似乎有人近期活动过的痕迹——一些局域的灰尘被抹开了,留下模糊的印记。“但肯定是有关联的。十三年前李婉案用了电线,十三年后王斌和刘莉的死也关联电线。这绝不是巧合。这是一种……标记。或者,仪式的一部分。”
吴文斌扶了扶眼镜,强忍着恐惧,仔细打量房间:“这里……好象有人住过?近期?”他指着墙角一张歪斜的桌子,上面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和几个方便面桶,虽然也落灰,但明显比周围家具上的灰尘薄。
“刘莉不是早就搬走了吗?”山猫疑惑,“402不是一直空着?”
“也许她没搬远,或者……又回来了。”影子检查完尸体周围,开始搜索房间的其他部分,“可能一直悄悄住在这里。或者,最近才回来。”
“回来做什么?”程谭问,“等死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也许……是不得不回来。”林茜若有所思,“那个口红,‘她也死了’。现在她真的死了。这象不象一种……预告实现了?或者说,命令执行了?刘莉可能知道什么,被迫回到这里,然后被灭口。”
“灭口?被谁?那个幕后黑手?还是……”李凯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程谭脸上,“我们中间的人?”
“大家还没有看出来吗?这个局……是局中局!”程谭摇摇头,“李凯的设计,一定是被人利用了,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我们是他局中的棋子,哪怕是我刚才砸了这面墙,也似乎……”
“也似乎在他的设计中!”林茜接过来,“刚才程谭做得对!我们应该信他!”
“所以,我们最重要的……是破局!”程谭坚定的说。
“我同意,我们得搜一下这个房间。”影子也赞成,“找找看有没有线索。关于刘莉的,关于她为什么在这里的,关于凶手的。我们不能干等。”
“对,搜!”李凯立刻同意,他走向那些堆积的杂物,“我妹妹的东西可能也被转移过来一部分!那个箱子里的遗物,可能不是全部!”
程谭却站在原地没动。
突然之间,脑子里那些破碎的幻觉画面却更加活跃地闪回。
戴着金戒指的粗手……裁纸刀……划破照片……
照片!
他猛地看向刘莉的尸体。
她的外套口袋已经被影子检查过,只有钱包。但其他口袋呢?或者……身上?
“影子,”程谭突然开口,“检查一下她的左手……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东西?”
影子闻言,立刻小心地托起刘莉垂着的左手。
手指已经僵硬,果然,在紧握的掌心,似乎有一个东西。
他费了点劲,才将僵硬的手指掰开。
掌心里,不是照片。
是一把钥匙。
一把很小的黄铜色的老式钥匙。
看起来,象是用来开抽屉锁或者小盒子锁的钥匙。
“钥匙?”山猫凑过来,“开什么的?”
影子将钥匙小心地用手帕包好,然后继续检查。
在刘莉的右侧裤袋里,他又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塑料的发卡……已经褪色的粉色发卡。
之前在403室桌子下,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这个样子的发卡!
“两个一样的发卡?”吴文斌惊讶,“这……这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的?程谭记忆里……李婉保护的那个小女孩?”
“刘莉……和那个小女孩什么关系?”林茜皱眉,“姐妹?亲戚?还是……她就是那个小女孩?”
“年龄对不上。”李凯摇头,“我妹妹出事时,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现在也就二十出头。刘莉今年四十多了。”
“那就是刘莉认识那个小女孩,或者……这个发卡是某种信物?纪念品?”程谭猜测。
就在这时,一直留在403室洞口没敢过来的阿哲,突然颤斗着声音喊道:“门……门外面!有声音!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救援终于要到了吗?
期待中的警察,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