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找,一定有摄象头!”
看着房间内的慌张表情,看着里面的人惊愕地看向一个闪铄的红点,随即他们的眼睛一只只又疯狂地扫视房间其他地方。
象是到了做迷藏的最高潮,直播间顿时一片紧张。
【他们终于发现了!!!】
【晚了……晚了!全都直播出去了!】
【刺激!大型社会性死亡(物理可能也死亡)现场!】
【到底是谁在直播啊?!是那个影子吗?还是李凯?】
【我觉得是那个楼主!他一开始就在演戏!】
【毛骨悚然……我们都成了共犯似的……】
【原来,被偷窥,就是这种感觉啊!!!】
【拜托,别掐啊!!!】
李凯的脸色无疑是最难看的,他显然没料到这一点。他布置了窗外的“观众”,但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一双更近的“眼睛”!
是谁?
程谭?不象,他的恐惧不似作伪。
影子?他太过冷静专业。
山猫?考据癖?阿哲小飞?林茜?
或者……是那个留下纸条的至今未曾露面的真正布局者?
然而,直播的画面也就是晃动了几秒,接下来,大家就听到林茜吐出来的几个冷冷的字:
“电线男,王斌,在前天……也死了。”
这句话象是定身法一般,让所有查找摄象头的手,定在了房间里面,影子握着手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也死了”三个字,如同三颗冰弹,瞬间击中了每个人的小心脏。
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也出现了刹那的卡顿,随即以更疯狂更密集的方式喷涌而出,几乎完全屏蔽了画面:
【!!!!!!】
【死了?!又一个?!】
【前天?!和赵建国一样是意外?】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了!连环谋杀?!】
【这个林茜是谁?!她怎么知道?!】
【细思极恐!她是不是就是布局的人?!】
【信息量爆炸!快!弹幕大神们,查王斌!】
【对对对!快搜本地新闻!社会版!讣告!什么都行!】
房间内,死寂被李凯嘶哑的声音打破:“你说什么?王斌死了?前天?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林茜重复了一遍,“因为……我也在查。从看到那个论坛热帖开始,或者说,从更早之前,我就对这件事……有某种兴趣。”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王斌的死,没有上正式的新闻,处理得很低调。是‘意外’——醉酒后失足,跌入未加盖的窨井,溺水身亡。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地点在城北一个待拆迁的棚户区,那里监控稀少,人口杂乱。”
又一个“意外”!
和十几年前赵建国的“意外”如出一辙的“意外”!
都是在案发相关时间段后,都是醉酒失足,都是看似无懈可击的“意外”!
“你怎么查到的?”影子沉声问道,他的问题直指内核,“这种低调处理的意外,普通人很难知晓细节。”
林茜迎上影子的目光,没有躲闪,“我有我的渠道。一些……警队内部的朋友,或者,对一些非正常死亡事件特别关注的民间团体。”她的解释含糊其辞。
程谭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冰锥——赵建国——死了。
电线——王斌——也死了。
都死于“意外”。
那剩下的呢?扳手、裁纸刀、镇纸、老虎钳……映射的又会是谁?
难道……
难道他这十三个夜晚的噩梦,不仅是对过去罪行的“回响”,更是对参与罪行者的……“死亡预告”?而那些枕边出现的凶器,就是……“邀请函”或“判决书”?
不!这太荒诞了!这违背了一切理性!可是,眼前的巧合和接连的死亡,又该如何解释?
李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林茜,仿佛要通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灵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查这些?你和李婉……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林茜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和李婉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认识一个可能与她有关的人。一个因为当年那件事,人生被彻底改变的人。我在替那个人……查找真相。”
她的话依然留有馀地,却无疑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了这个迷局之中。她不是无辜被卷入的“探险者”,她是有备而来的“调查者”。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难以想象的数字,弹幕不再是单纯的惊叹和恐惧,开始拼凑信息。毕竟,网络时代,信息的碎片只要出现,就可能在无数网民的协作下,被快速拼接。
【王斌……王斌……我好象有点印象!】
【城北棚户区淹死那个?我听邻居提过一嘴,说是酒鬼活该……】
【快!有没有住在城北那片的老哥?细节!】
【我在附近派出所实习过……好象听辅警议论,那死者身上有些旧伤,不象普通混混……】
【旧伤?打架留下的?】
【查赵建国!冰锥男!有没有人知道更多?】
【赵建国……是不是原来红星机械厂的那个?下岗后脾气很怪?】
【机械厂?那他接触工具冰锥什么的太容易了!】
【赵建国死的时候,好象也有邻居说他那几天心神不宁,老念叨“报应”……】
【报应?!】
弹幕开始自发地挖掘着两个已死之人的背景碎片。
虽然混乱,虽然真假难辨,一些关键的点开始浮现:
赵建国,前机械厂工人,接触工具便利,死前曾提“报应”;王斌,混混,有暴力史,身上有旧伤,死于“意外”溺水。
这些碎片信息,通过直播画面,房间内的人无法看到。
无形的信息流却在房间外编织着另一张网。
房间内,李凯暂时放过了对林茜身份的穷追猛打,他的注意力被这两个接连的“意外”死亡牢牢抓住。十三年的执念让他对任何与妹妹之死相关的异常都保持着猎犬般的嗅觉。
“两个……都死了……”李凯喃喃道,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的凶器,又扫过程谭,“程谭,你的噩梦顺序……冰锥第一,电线第二……赵建国和王斌,恰好映射了前两个,而且都在近期‘意外’死亡……”
他猛地逼近程谭,“你的噩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时间!”
程谭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回答:“大……大概一个月前。从冰锥噩梦开始。”
“一个月前……”李凯咀嚼着这个时间点,“赵建国和王斌的死亡时间呢?”
林茜接口道:“赵建国的死亡时间是三周前。王斌是前天。”
时间线,竟然隐约对上了!
时间上的接近和顺序的映射,足够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