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死了,窗子被钉死了,窗外,是无数只眼睛……
“真有……鬼啊!”阿哲也忍不住叫出声来,和小飞抱在一起,两人瑟瑟发抖。
一听到“有鬼”,考据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山猫停下了撬动木板的动作,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工具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林茜的脸色也终于变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靠在了离程谭不远的墙上,呼吸变得急促。
老k终于扔掉了烟头,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脸上的颓废和浑浊似乎褪去了一些。
只有影子,没有放弃搜索,他迅速退离窗户,背靠着墙壁,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以及那扇被卡死的门,象是在查找突围的可能,或者……隐藏在内部的危险。
程谭坐在地上,抬起头,望着窗外那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又看了看散落在地板上的曾在梦中使用过的凶器,最后,他的目光与老k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又一次相遇。
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从自己发出那个诡异的求助帖被疯狂顶起,到所谓的“抽签”,再到这七个被“命运”选中聚集于此的人,以及这个被精心布置等待着他们的凶宅舞台……
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他们所有人的精心策划的局。
而布局者,或许就在他们中间,或许,就在窗外那无数双眼睛之后。
被设计的恼怒和痛苦,如同房间内弥漫的灰尘,一点点渗进程谭的每一个毛孔。
影子缓缓开口,打破了房间的死寂:“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或者说,”老k接口道,声音听起来是一种嘲弄,“审判开始了。”
“审判?”
老k这个带着嘲弄的词语,一下子掐断了程谭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果真象是审判!窗外是无数双无声窥视的眼睛,门被彻底封死,房间内散落着沾染着十三年前血腥气的凶器,而身边这些因一个网络抽签聚集而来的陌生人,此刻看起来都面目模糊,心怀叵测。
好象已经将他推入了被十三个梦折磨到绝望的深渊。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
夜夜纠缠的噩梦,一个个醒来后枕边真实存在的“凶器”,一张巧合得如同诅咒的旧报纸,还有刚刚复苏的关于欺凌那个小女孩和被那个女人怒视的记忆碎片……所有这些,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喉咙,要将他拖入疯狂。
“故事,不是这样的……”
在众人一片猜疑中,程谭背靠着冰冷肮脏的墙壁,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火焰。
“好吧……你们想知道……想知道我为什么发那个帖子……”他的叙述嘶哑得厉害,“不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猎奇……”
他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面带着霉味和尘埃的空气刺痛了他的神经。
“这么多天来,我只是不停地在做同样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被凶杀,”程谭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颤斗,目光空洞地望向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梦醒了,我的枕边就放着梦里的凶器。”
房间里寂静下来。连窗外那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仿佛也凝固了。只有山猫粗重的喘息声和考据癖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止。
“第一个梦……”程谭闭上了眼睛,他不愿回忆那血腥的场景,却又不得不面对,“是一根冰锥。闪着寒光,冰冷刺骨。我梦见自己握着它,刺进了那个女人的……身体。感觉很真实,阻力,还有……骨头的声音。醒来的时候,我枕边,就放着一根……冰冷的、湿漉漉的冰锥。我以为是幻觉,把它扔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第二个梦,是一截剥了皮的黑色电线。我用力勒着她的脖子……醒来时,那截电线就缠在我的手腕上。”
“第三次,是扳手……第四次,是裁纸刀……第五次,是镇纸……”他一件件地书着,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冰凉,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每一次,梦里的凶器都不一样。每一次醒来,那东西都会出现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有时候在枕头边,有时候在床头柜上……”
“我快疯了……我把那些东西都偷偷扔掉了,但它们……或者类似的东西,总会随着新的梦境再次出现。直到……第十三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地板上那把沾着暗褐色污迹的老虎钳。
“第十三个梦,就是它。”他指着那把老虎钳,“我梦见用它……夹碎了她的手腕骨。我听到了声音……醒来后,我发疯一样翻找,在我公寓抽屉的最深处,找到了它。这把房东说是前任租客留下的老虎钳。”
他的叙述,如同在房间里投下了一颗炸弹。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叙述惊呆了。
“你……你是说,你梦到什么凶器,醒来就能拿到真的?”山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你在编故事吧!”
“梦游?”林茜蹙紧眉头,提出了一个相对理性的猜测,“你有没有看过心里医生?也许是某种严重的梦游症,让你在无意识状态下……”
“我不知道!”程谭猛地打断她,情绪有些失控,“我不知道是不是梦游!我查过,我的公寓门锁完好,没有任何被闯入的痕迹!那些东西就象……就象凭空出现一样!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凶器?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女人?”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嘶吼起来:“直到那个早晨,我看到了那份报纸!十三年前的旧报纸!上面的照片,就是那个我梦里杀了十三次的女人!李婉!报道里提到了现场发现的多种凶器,其中……就有一把沾血的老虎钳!”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k和影子,又扫过其他人:“现在,你们告诉我!这是巧合吗?!这个房间!这些凶器!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搞鬼?!是谁?!”
“我,只是手贱,发了个求助贴啊!”他痛苦地说。
窗外,那些冰冷的眼睛依旧无声地注视着,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