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菊收起了往日的慵懒,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这颠倒山,果然名不虚传。”
“白羽,白羽,我带大家飞过去……”
白羽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颠倒山那奔腾不息的海流与巍峨的山峰:“康娜,这是在大海上,相信我们的船,它可以的。”
深吸一口气,白羽握紧了手中的操控杆,他转头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伟大的航路,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抵达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看向操控着风帆的人偶们还有眼前的船舵:“大家抓好扶手,我们冲上去!”
话音落下,人偶们瞬间各司其职,有的拉紧船帆,船只在人偶们的精密操控下,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迎着狂暴的海风与汹涌的海浪,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颠倒山的海流。
刚进入海流,船只便被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向上攀升,速度快得惊人,众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震耳欲聋,船身颠簸得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流撕碎。
康娜紧紧抱住卯之花烈的手臂,乱菊收起了所有的散漫,双手紧紧抓住身边的栏杆,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山路;罗宾靠在船栏边,双手紧紧抓着扶手。
海浪不断地从两侧袭来,打在甲板上,溅起漫天的水雾,将众人的衣衫打湿,冰冷的海水顺着发丝滴落。
罗宾紧紧盯着前方不断变化的海流与礁石,凭借着过人的反应速度和白羽汇报着情况。
人偶的精密风帆操控,以及财务的打舵,一次次避开了致命的危险,面对不断突出来的巨大岩石,时而调整航向,顺着海流的缝隙穿梭,时而抵御住巨浪的冲击,稳住船身。
船只在海流中不断攀升,距离山顶越来越近,海流也愈发狂暴,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巨浪从前方猛地砸来,宛如一堵水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船只碾压而来。
“小心!”乱菊高声喊道。
白羽眼神一凝,没有丝毫尤豫,立刻下令让所有人偶全力保护张开风帆,同时操控船舵,让船只微微倾斜,顺着巨浪的边缘滑行。
巨浪狠狠砸在船身侧面,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桌椅被掀翻,人偶们在他的操控下,拼尽全力稳定着船身,风帆因过度紧绷而发出轻微的嗡鸣。
众人在颠簸中紧紧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身体随着船身剧烈晃动,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的颠簸与危险后,船只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冲上了颠倒山的山顶!从山顶,俯瞰着下方奔腾不息的海流与茫茫大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不过,这旅程并没有结束。
船身刚在颠倒山山顶的汇合水道稳住,下一秒便被一股更具蛮力的向下海流狠狠攫住,那股力量似乎还比上升时更迅猛、更蛮横,象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艘船朝着下方的大海狠狠抛落。
白羽的手牢牢的放在舵柄上,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到毫厘,人偶们则在收卷风帆,只留一道窄窄的帆面借着风势控向,金属的滑轮轴因高速转动发出尖锐的吱呀声,混着海浪的咆哮,在山间炸开震耳的声响。
船身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甲板成了一道倾斜的浪道,冰冷的海水从船首漫灌进来,在甲板上汇成湍急的水流,顺着缝隙哗哗往船底淌。
康娜整个人贴在卯之花烈的怀里,圆溜溜的眸子睁得极大,这个感觉对她来说实在太棒了。
卯之花则将她护在臂弯里,稳的不行。
乱菊的金色头发被狂风撕扯得漫天飞舞,几缕发丝黏在她被海水打湿的脸颊上:“左侧有乱流,白羽!”
话音未落,一道旋转的海涡便撞向船身左侧,人偶们立刻齐齐发力控制风帆,白羽则将船舵猛打向右,船身擦着涡旋的边缘滑过,船舷与水流撞击出漫天碎玉般的浪花,溅了众人一身冰凉。
罗宾倚在船尾的栏杆上,湿发贴在颈侧,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她的目光依旧冷静,甚至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目光扫过前方不断变化的海流与礁石,语速极快地向白羽汇报:“前方三十米水道收窄,右侧山壁有落石,海流速度再增三成!”
她的能力悄然展开,数道漆黑的手臂从船身两侧浮现,借着反作用力稳住船身,让白羽能更从容地操控船舵,漆黑手臂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却硬生生让颠簸的船身稳了一瞬。
这是已经学会武装色霸气的妮可罗宾。
学会武装色的罗宾不要太强大……
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已经成了呼啸的闷雷,红土大陆的山壁在两侧飞速倒退,水雾浓得象是化不开的云,沾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视线都变得朦胧。
就在船身即将冲出红土大陆的水道,冲向下方茫茫海面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突然从左侧的海面传来,那吼声低沉而厚重,象是从深海最深处翻涌而上,震得船身都跟着嗡嗡颤斗,连海流都似乎因这声巨吼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白羽猛地抬眼,通过漫天水雾,只见前方的海面上,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正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红土大陆的岩壁,那是一头身形堪比数艘巨型海贼船的鲸鱼,黑色的皮肤在水雾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宽阔的尾鳍拍打着海面,掀起数十迈克尔的巨浪,它的头部狠狠撞在红土大陆坚硬的岩壁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巨响,每一次撞击,都有碎石从岩壁上滚落,坠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花,而鲸鱼的额头处,早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却依旧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就象是在执着地等待着什么。
这是一条通人性的巨大的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