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胆破局觅新机
短刃没入血肉的闷响,压过了魏庸最后一声凄厉的狂笑。
林宇手腕猛旋,刀刃撕开筋肉的触感清晰传来,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他死死盯着魏庸圆睁的双眼,那双眸子里还残留着得意与疯狂,此刻却被死亡的冰冷彻底冻结。“这一刀,是替狼牙营三百死难弟兄讨的!”林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淬了沙砾,字字泣血,“这一刀,是替暗牢里受尽折磨的袍泽偿的!”他猛地抽出短刃,又是一刀落下,魏庸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林兄!”秦锋的吼声从身后传来,裹挟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林宇回头,只见暗牢里的厮杀还在继续。秦锋肩头的箭伤崩裂,玄甲上的血迹晕染开来,却依旧舞着银枪,将冲上来的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赵虎守在密道洞口,大刀早已卷刃,他便拎起地上的断矛,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串血花。那些刚从囚室里逃出来的狼牙营旧部,此刻正蜷缩在洞口两侧,有人捂着伤口低咳,有人握着捡来的短刀瑟瑟发抖,方才的血性被密道里传来的惨叫浇灭了大半。
密道深处,不断有黑衣人鱼贯而出,他们手持淬毒的短弩,箭尖闪着幽蓝的寒光,每一次齐射,都有旧部惨叫着倒下。方才陈七带来的希望,转瞬便成了催命的绝路。
“狗娘养的!”赵虎怒骂着,一矛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却没留意到侧面袭来的弩箭。林宇眼疾手快,扑过去将他推开,箭簇擦着赵虎的肋下滑过,钉在石壁上,箭尾嗡嗡震颤。
“多谢林兄!”赵虎心有余悸,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密道里不断涌出的敌人,脸色愈发凝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没多少力气了,再耗下去,都得死在这儿!”
林宇的目光扫过暗牢四周,火把的光芒摇曳,映着石壁上斑驳的刻痕——那是铁矿开采时留下的印记。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囚室尽头的一处石壁上,那里的石缝比别处宽些,隐约能看到泥土下的夯土痕迹。“秦锋兄!”林宇扬声大喊,“你看那边的石壁!像是后砌的!”
秦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银枪横扫,逼退身前的敌人,沉声道:“是密道的另一处入口!魏庸这贼子,果然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炸开它!”林宇咬牙道。他记得陈七的褡裢里有火油,方才慌乱中掉在了地上。他猫着腰,躲过两支射来的弩箭,在泥泞里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赵虎!带人守住洞口!”林宇将火油包扔给秦锋,自己则捡起地上的火把,“我和秦锋兄去炸石壁!务必撑住!”
赵虎应声,转身朝着蜷缩的旧部吼道:“狼牙营的弟兄们!都给我站起来!当年我们能在北狄的铁蹄下杀出一条血路,今日就能在这暗牢里闯出生天!想活的,就跟我并肩作战!”
吼声落下,人群里一阵骚动。一名断了左臂的汉子挣扎着站起身,他正是第一个冲出囚室的先锋,此刻他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嘶哑着嗓子喊道:“赵大哥说得对!咱们狼牙营没有孬种!”
“杀出去!”
“杀出去!”
此起彼伏的吼声响起,那些原本绝望的汉子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断刀残矛,跟在赵虎身后,组成一道单薄却坚韧的防线,死死堵住了密道的入口。
弩箭呼啸而来,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位。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地面,却没人后退一步。
另一边,林宇和秦锋已经冲到了那处石壁前。秦锋将火油包扯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将火油尽数泼在石壁的缝隙里,林宇则举起火把,正待掷出,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回头,只见一名黑衣人突破了防线,手中的短弩直指赵虎的后心。林宇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将火把掷了过去。火把划破夜空,带着熊熊火光,不偏不倚砸在那黑衣人的身上。火油瞬间被点燃,那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火焰很快吞噬了他的身体。
“动手!”秦锋低喝一声。
林宇回过神,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向石壁上的火油。火星四溅,火光瞬间冲天而起。“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暗牢都在颤抖。石壁轰然坍塌,碎石乱飞,扬起漫天尘土。
烟尘之中,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显露出来,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新鲜的泥土气息。
“成了!”林宇大喜过望。
秦锋却皱起了眉,他盯着通道深处,沉声道:“小心有诈!魏庸的后手太多了!”
话音未落,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宇和秦锋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背靠背警惕地盯着通道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却不是黑衣人,而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沾着泥土,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见到林宇二人,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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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皱起眉,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瑟缩着抬起头,泪水混着泥土淌下来:“我……我是山下的农户,被魏庸的人抓来修密道的。他们说……说修完就杀了我们灭口,我趁着混乱躲了起来……”
秦锋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布包上,枪尖微微一动:“包里是什么?”
少年慌忙将布包递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地图!我偷听到他们说,这是通往鹰嘴崖的密道地图,还有……还有魏庸勾结北狄的书信!”
林宇心中一动,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暗牢到鹰嘴崖的路线。地图下面,压着一叠书信,信纸上的字迹正是魏庸的手笔,字里行间满是与北狄勾结的证据。
“天助我也!”林宇激动得双手发颤,这些书信,足以让魏庸的余党身败名裂!
“赵虎!快带弟兄们过来!”林宇扬声大喊,“咱们有生路了!”
赵虎闻言,精神一振,大刀挥舞得更猛了。他带着旧部们拼死冲杀,终于将密道里的黑衣人逼退了回去。众人跌跌撞撞地朝着新的通道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暗牢的洞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比之前秦锋带来的玄甲骑兵的声势还要浩大。林宇心中一惊,难道是魏庸的援兵到了?
秦锋却侧耳听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是朝廷的大军!听这口号,是呼延将军的旗号!”
呼延将军!
林宇的心头猛地一热,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知道,他们得救了。
洞口的火光越来越亮,马蹄声、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手持长枪,率领着大军冲了进来。那将领的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呼延烈麾下的大将,也是秦锋的顶头上司。
“末将救驾来迟,还望林壮士、秦校尉恕罪!”那将领翻身下马,朝着林宇和秦锋拱手道。
秦锋连忙还礼:“将军言重了!若非大军及时赶到,我等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林宇看着涌入的大军,看着那些疲惫却兴奋的狼牙营旧部,只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展开手中的书信,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场暗牢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但他知道,这并不是结束。魏庸勾结北狄的阴谋败露,朝堂之上,必将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波。而他和狼牙营的弟兄们,也即将迎来新的命运。
火光摇曳,映着众人的笑脸,也映着暗牢里满地的鲜血与伤痕。那些伤痕,是苦难的印记,也是新生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