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玄甲破局惊敌胆 旧部同心破重围
亥时三刻的梆子声余韵未散,暗牢深处骤然响起的兵刃出鞘声,惊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坠落。
长枪破空的锐响,压过了箭矢呼啸的风声。秦锋玄甲染霜,肩头还沾着西凉山的夜露,手中银枪如龙出海,横扫之间,数支冷箭被震得倒飞出去,钉在囚室斑驳的石壁上,箭羽震颤不休。他身后的玄甲骑兵接踵而至,马蹄踏碎泥泞,个个手持长刀,身披重甲,瞬间将狭窄的洞口堵得水泄不通,凛冽的刀光映着火把,亮得人睁不开眼。
“秦锋!”魏庸瞳孔骤缩,握着长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竟敢背叛本将军!你就不怕我将你通敌的证据呈给圣上吗?”
秦锋冷笑一声,枪尖直指魏庸,声如惊雷,震得暗牢的石壁嗡嗡作响:“背叛?你勾结北狄,私吞军饷,屠戮袍泽,陷狼牙营数百弟兄于囹圄,我今日来,是替天行道,是为枉死的弟兄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玄甲骑兵已如猛虎扑食般冲入守卫阵中。长刀劈砍的脆响、兵刃碰撞的锐鸣、守卫惨叫的哀嚎,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杀伐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守卫,哪里是身经百战的玄甲骑兵的对手,不过三两个回合,便有人被砍翻在地,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暗牢的泥泞地面。
林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反手抽出腰间短刃,朝着身旁囚室的铁锁狠狠劈去。“哐当”一声,短刃与铁锁相撞,溅起一串火星。赵虎也不甘示弱,抡起沉甸甸的大刀,吼声震耳欲聋:“弟兄们!砸开这枷锁,随我杀出去!今日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杀出去!报仇!”囚室里的狼牙营旧部吼声更烈,震得铁栏杆嗡嗡作响。他们用肩膀撞着锈迹斑斑的铁栏,用拳头砸着冰冷的石壁,有人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眼中只燃着压抑了数年的怒火。那是被背叛的恨,是被困囚牢的怨,是渴望重见天日的执念。
陈七瘫坐在地,看着眼前的乱象,又看着囚室里那三个泪流满面的替身,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他猛地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怀中,颤抖着掏出一枚令牌——那令牌色泽暗沉,边缘却透着锋利的光泽,上面的“魏”字笔画苍劲,末尾的弯钩凌厉飞扬,正是魏庸亲手所刻的真令牌。他将令牌朝着离他最近的囚室狠狠扔去,嘶哑着嗓子喊道:“这是真令牌!能开暗牢所有的锁!林宇兄弟,快!”
令牌“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捡起,指尖触到令牌上熟悉的纹路,心头猛地一热。他来不及多想,将令牌往锁孔里一插,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把锈死的铁锁应声而开。
“开了!开了!”囚室里的狼牙营旧部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音里带着哭腔。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个断了左臂的汉子,他昔日是狼牙营的先锋,如今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赤手空拳扑向一名惊慌失措的守卫,用仅存的右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颈,眼中喷着怒火:“狗贼!当年你害我弟兄,今日我要你偿命!”
紧接着,第二间、第三间囚室的锁接连被打开,无数衣衫褴褛的汉子从囚室里冲出来,他们有的抢过地上的兵刃,有的赤手空拳扑向守卫,嘶吼声中,满是压抑了数年的恨意。这些曾经驰骋沙场的铁血男儿,被困在暗牢数年,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却依旧带着狼牙营刻在骨子里的血性。
魏庸见势不妙,哪里还顾得上放箭的命令,转身就想往暗牢深处的密道逃去。他早就留了后手,那密道直通西凉山的后山,只要逃出去,便能隐姓埋名,东山再起。
秦锋岂会给他机会?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嘶鸣着冲上前,马蹄踏过满地的鲜血,银枪如一道闪电,直刺魏庸后心。“魏庸贼子!哪里逃!”
“休走!”林宇也飞身扑来,短刃寒光闪烁,直取魏庸咽喉。他恨极了这个伪善的小人,若不是他,狼牙营的弟兄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背井离乡,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前后夹击之下,魏庸只得回身招架。长剑与银枪碰撞,火星四溅;短刃与剑锋相抵,锐响刺耳。三人缠斗在一处,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魏庸的剑法阴狠毒辣,招招直取要害,可他常年养尊处优,哪里比得上秦锋和林宇身经百战的身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已是气喘吁吁,额头的冷汗混着泥土,淌满了脸颊。
赵虎带着一众旧部,如猛虎下山,将剩余的守卫杀得哭爹喊娘。他手中的大刀砍得卷了刃,身上溅满了鲜血,却依旧越战越勇,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名守卫想从他身后偷袭,被他反手一刀砍中肩膀,那守卫惨叫着倒在地上,赵虎抬脚踩住他的胸膛,怒声喝道:“认不认得老子?老子是狼牙营的赵虎!当年你克扣我们的粮草,今日便拿命来偿!”
暗牢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却盖不住狼牙营旧部眼中的火光——那是重获自由的光,是复仇雪恨的光。
就在这时,暗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蠕动,又像是有无数毒蛇在草丛中穿梭,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宇眼角的余光瞥见囚室尽头的石壁在微微颤动,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侧身避开魏庸刺来的长剑,厉声喝道:“小心!暗牢里还有埋伏!秦锋兄,快护住弟兄们!”
他的话音未落,那面颤动的石壁突然“轰隆”一声坍塌,无数碎石滚落,扬起漫天尘土。尘土之中,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短弩,如鬼魅般窜了出来,冰冷的弩箭直指囚室里手无寸铁的狼牙营旧部。
魏庸见状,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他猛地挣脱秦锋的纠缠,朝着黑衣蒙面人厉声喝道:“给我射!一个不留!今日便让他们全都葬身于此!”
黑衣蒙面人闻言,齐齐扣动扳机,数十支淬了剧毒的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人群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秦锋怒吼一声,调转枪头,银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数支弩箭被枪杆击落。赵虎也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身旁的两名旧部,自己却被一支弩箭擦着胳膊划过,鲜血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狗贼!”赵虎捂着伤口,双目赤红如血,他抓起地上的一柄长枪,朝着魏庸便扑了过去。
暗牢里的厮杀声愈发惨烈,火把的光芒在浓烟中摇曳,映着一张张决绝的脸。林宇看着身旁浴血奋战的弟兄,看着秦锋玄甲上的血迹,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要面对的,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