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的目光又转向规划部门负责人:
“还有你们!图纸改了多少遍了?每次审核都能找出新的问题!是能力不够,还是态度不端正?”
他拿起桌上的图纸,狠狠摔在对方面前,图纸散落一地,
“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一份没有任何问题的最终版图纸!要是做不到,你这个领导就别当了!”
规划部门领导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
“是,是!书记,我们一定尽快修改!”
“尽快?”
陆承渊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空话!”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月底之前,这个项目必须落地!
谁要是敢拖后腿,谁要是敢敷衍了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记住,我来a市,不是来听你们讲困难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陆承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现在,除了财政和规划部门,其他人都回去!立刻整改手头的工作,三天后,我要看到明显的进展!”
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出会议室,直到关上会议室的门,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今天的陆书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怕,那股雷霆怒火,简直要将人吞噬。
会议室里只剩下财政和规划部门的负责人,两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等待着陆承渊的进一步指示。
陆承渊重新坐下,拿起项目资料,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现在,把你们遇到的问题,一条一条说清楚。别浪费我的时间,更别浪费项目的时间。”
谢晚星用力按下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
眼框里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餐馆走廊冰凉的地砖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带着刚哭过的湿意,心里又气又委屈——
陆承渊的质问让人很讨厌,可自己说的那些“老男人、老古板”的气话,此刻回想起来,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悔意。
她在走廊里站了足足两分钟,直到平复了呼吸,才强打起精神,推开餐厅的门走了进去。
沉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茶杯里倒好了温热的茶水。
见她进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微红的眼尾和紧绷的下颌在线,心里瞬间了然——刚才那通电话,显然让她受了委屈。
他和谢晚星不过是刚认识半天的同学,仅凭“一起找灵感”的契机一起出来,实在不方便追问别人的私事。
沉然聪明地选择了假装没看见她的异样,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指了指桌上的菜单:
“学妹,刚看你没怎么有胃口,我点了几道清淡的菜,都是这家店的招牌,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晚星拉开椅子坐下,鼻尖还带着淡淡的酸楚,她对着沉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麻烦学长了,其实我随便吃点就行。”
菜很快端了上来,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可谢晚星却没什么胃口。
她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有些放空,显然还在为刚才的电话烦心。
沉然看在眼里,也不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在自己碗里,刻意维持着不尴尬的沉默。
整个用餐过程,气氛算不上热烈,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闷。
谢晚星没怎么说话,沉然也恪守着分寸,只在她偶尔抬头时,报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从不主动提及电话的事。
等两人都放下筷子,沉然叫来服务员结了帐,语气温和又体贴:
“学妹,看你心情不太好,咱们直接回学校吧?从这儿回学校开车还要一个半小时,早点回去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他的话语里满是体谅,没有丝毫催促的意味。
她抬起头,看着沉然眼里真诚的关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象蚊子哼:
“好,那就麻烦学长了。”
两人起身走出餐馆,沉然很自然地走在外侧,帮谢晚星挡开过往的行人。
上了车后,沉然发动车子,没有象来时那样打开轻音乐,只是平稳地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谢晚星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朝着学校的方向开去。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当车子稳稳停在学校南门时,谢晚星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她对着沉然真诚地道谢:
“学长,今天真的麻烦你了,不仅开车带我去湿地公园,还这么照顾我。”
“客气什么,都是同学。”
沉然笑了笑,语气轻松,
“快去休息吧,要是灵感还有需要,下次咱们还能一起出来找找。”
谢晚星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落车。看着沉然的车子缓缓驶离,她才转身走进学校。
夜色渐深,谢晚星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聊天列表里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弹出新消息。
从下午挂了电话到现在,陆承渊没有打来一个电话,也没有发来一条短信,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谢晚星将手机扔在枕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涌来,一点点淹没她。
白天在电话里的强硬与愤怒早已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不安。
她和陆承渊,好象真的陷入了一场无法化解的僵局——他不问,她不说,彼此僵持着,谁也不肯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