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毫不掩饰的爆笑,笑得直喘粗气:“哈哈哈哈!不是吧!这么巧?我就随口一说啊!”
她笑够了,才凑到手机边,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快说快说!他听到之后什么反应?是不是脸红了?还是愣在那儿了?”
“林薇薇!”谢晚星羞得捂住脸,“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我们就是吃了顿饭而已!”
林薇薇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等下次再去他家的时候,画个淡妆,再吃个浪漫的烛光晚餐,顺势就……”
“你闭嘴!”谢晚星慌忙打断她,“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薇薇笑着妥协。
谢晚星没说话,挂了电话,趴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陆承渊替她够糖时的拥抱,吃饭时替她盛汤的温柔,还有那句带着调侃的“我解决了”,脸颊又热了起来,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离下班还有一刻钟,陆承渊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指尖还捏着眉心揉按,瞥见来电显示是“老宅”,指尖一顿,接起时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奶奶。”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裹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诶呦我的乖孙哟,你可有日子没回老宅了,奶奶的眼睛都快望穿了,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这老太婆啊?”
陆承渊放下揉眉的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底浮起一丝无奈。
他太了解自家奶奶了,这“想孙子”的说辞,十回有九回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打探他的感情状况——自从上次陈副官不小心露了口风,老太太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三两天就来一通“慰问电话”。
“我一会下班就回去。”他干脆利落地应着,没戳破老太太的小心思。
“唉,好!”老太太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那点委屈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奶奶让厨房给你炖了汤,等着你回来喝!”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连句多馀的道别都没有。
陆承渊握着已经传来忙音的听筒,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他对着空荡的办公室低声吐槽:“这可真是亲奶奶,用完就扔啊。”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起身收拾东西,顺手点开了和谢晚星的聊天框。
“奶奶刚打电话催我回老宅,今晚没法去接你了。”
此时的谢晚星正趴在美院画室的画架前,鼻尖沾了点淡淡的赭石颜料。
国庆前要交的工笔牡丹画稿还剩最后几处晕染,她握着勾线笔的手悬在宣纸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上。
手机放在画案一角震动时,她差点把笔尖的颜料蹭到画纸上。
看到陆承渊的消息,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些,指尖飞快地回复:“好的!我刚好今天要忙到挺晚。”
那边几乎是秒回:“忙什么?”
“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画稿,国庆前必须交上去,交完才能踏实过节~”她回完,还加了个努力加油的小表情。
“好,别熬太晚,回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恩!
陆承渊看着屏幕上的小表情,眼底的冷意柔和了几分,收起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
小陈早已将车停在单位楼下,见他过来连忙拉开车门。
陆承渊坐进后座,刚闭上眼睛想小憩片刻,就瞥见前排的小陈频频从后视镜偷瞄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不用猜都知道小陈要说什么——除了这小子,没人会跟老太太嚼舌根。
沉默了半分钟,陈副官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书记,那个……刚刚老夫人给我打电话了,追问您和晚星小姐的事,问得特别细,我实在招架不住,就、就把您俩处对象的事跟老夫人说了……”
陆承渊缓缓睁开眼,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带多少怒气,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小陈瞬间后背一僵,额角隐隐渗出一层薄汗,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连呼吸都放轻了。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陆承渊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属下再也不敢了!”老陈连忙应声,腰杆挺得笔直,一路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车子驶进老宅,刚停稳在大门前,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的福伯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少爷回来了!老夫人从下午就开始念叨,这会儿正坐在客厅里等您呢。”
“知道了。”陆承渊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落车。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地走进院子,刚跨过门坎,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是承渊回来了吧?”
下一秒,老太太就从红木沙发上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迎了过来,嘴里喊着:“诶呦我的孙子可算回来了!”可她的目光却越过陆承渊的肩膀,直勾勾地往他身后瞅,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陆承渊挑了挑眉,故意侧身挡住她的视线:“找什么呢奶奶?我不是在这儿吗?”
老太太的目光落回到他身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骼膊:“我看的是我孙媳妇儿!谢丫头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会把人带来让我瞧瞧呢!”
“她在忙画稿,要赶在国庆前交,下次我再带她回来。”
陆承渊说着,走到沙发边坐下,福伯适时端上一杯热茶。
一听谢晚星没来,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撇了撇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语气里满是嫌弃:“切,没人看我上楼歇着去了。反正这宅子你家,你自便吧,汤我让厨房给你留着了,爱吃不吃。”
看着老太太气鼓鼓的背影,陆承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孙媳妇儿还没进门,他在老太太心里的地位就已经一落千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