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放下紫砂杯,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接话:“承渊那孩子,他看似沉稳薄情,实则重情重义,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他顿了顿,看向谢晚星,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不过他比你大十二岁,心思比你深,你跟他在一起,要学着多沟通,别总耍小性子,跟你哥似的,一点就炸。”
谢硕辞刚要反驳,就被林婉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没有耍小性子!”谢晚星抬起头,小声反驳,“就是……就是有时会有点不好意思。”
“你个傻孩子。”林婉茹点了点她的额头,“承渊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领导,在你面前愿意放低姿态,这才是真的在乎你。你呀,别总把自己裹得太紧,也学着回应他一点,别让他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
“我知道了……”谢晚星低下头。
谢振邦笑着说,“承渊忙,能抽时间陪你吃饭逛街,说明心里有你。”
谢硕辞接话:“就是,陆书记那身份,多少人想巴结都没机会,老妹你可别不知足,以后他忙起来,你多体谅点,别跟他闹脾气。”
谢老爷子也点头附和:“硕辞这话在理,承渊那位置身不由己,你要学着懂事,别总让他为你分心。”
“我才不会跟他闹脾气呢。”谢晚星嘟囔着,却想起下午在车上自己僵硬的反应,脸颊又热了起来。
她知道父母说得对,陆承渊已经做得足够好,是自己太拘谨,总把他的亲近当成负担。
第二天,傍晚的学校门口挤满了接学生的车辆,陆承渊把车停在不远处的林荫道旁,刚解开安全带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谢晚星抱着一摞画稿走在人行道上,而她身后几步远,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快步追赶,手里挥着本笔记本,嘴里还不停喊着“晚星同学,等一下”。
男生身形挺拔,眉眼清秀,和谢晚星站在一起时,竟是格外登对的青春模样。
他看着两人在路边停下,男生递过笔记本,谢晚星笑着接过,还抬手比划了几句——那笑容比傍晚的霞光还要明媚,是他昨天在车里都没见过的鲜活。
一股酸意从心底翻涌上来,连带着车厢里的冷杉香都变得呛人。
直到谢晚星挥手和男生道别,转身朝车子走来,陆承渊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沉郁,推开车门迎上去。
“画稿沉不沉?”他伸手接过那摞画稿,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还好啦,刚完成的作业。”谢晚星没察觉他的异样,笑着和他说道。
陆承渊没接话,把画稿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回来时打开副驾车门的动作都带着股冷意。
谢晚星刚坐进去就打了个寒颤,才发现空调被调到了最低温。“怎么开这么冷?”她伸手去调温度,手腕却被陆承渊按住。
他侧过身,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气:“刚才那男生,跟你很熟?”
谢晚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周明轩,上次生病请假落下了课,借我工笔技法的笔记抄。”她了晃手里的笔记本,“你看,还特意给我写了感谢的便签呢。”
陆承渊还是没松开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以后离他远点,男生心思多。”
话音刚落就被谢晚星拍开手:“你这是偏见!我们就是单纯的同学,而且他有女朋友的,上次还跟我请教怎么给女朋友选生日礼物呢。”
陆承渊的指尖顿了顿,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
他暗叹一声,算了,她还小,哪懂男人那点心里面的弯弯绕,往后再慢慢教她吧,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依靠。
这么一想,刚才的沉郁彻底烟消云散,连带着看她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的模样,都觉得格外娇憨。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陆承渊心里的醋意散了大半,嘴角勾起抹笑意:“好了,不逗你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城南那家老重庆火锅,据说鸳鸯锅煮毛肚格外香。”
谢晚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我早就想去吃了!上次林薇薇说他们家的香油碟是秘制的,蘸着嫩牛肉绝了!”
老重庆火锅店的生意格外火爆,幸好陆承渊提前订了包厢。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端着鸳鸯锅过来,麻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谢晚星正兴奋的拿着香油碟调蘸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语气熟稔得象是主人一样:“承渊哥,真的是你!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的车,还以为看错了呢。”
陆承渊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沉小姐,有事吗?”
沉曼丽象是没听见他语气里的疏离,径直走到他身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谢晚星时,刻意露出了轻视的神色,仿佛没看见人似的,转头对陆承渊笑道:
“我爸让我来跟张总谈点合作的事,没想到这么巧。”
她说着还往陆承渊身边凑了凑,香水味混着火锅的麻香,显得格外刺鼻。
谢晚星调蘸料的手顿了顿,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却还是强压着没发作,低头继续搅拌碗里的蒜泥。
沉曼丽见谢晚星不说话,更是得意,故意提高声音:
“这位是?承渊哥你的助理吗?看着年纪好小啊,难怪穿得这么幼稚。”
陆承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角的馀光瞥向谢晚星,看到她紧绷的侧脸,心里竟泛起丝期待——
他想看看,他的小姑娘会不会为自己吃醋。
于是他没帮腔,只是淡淡道:“沉小姐,谈合作的话,还是去找张总吧,我们在吃饭。”
沉曼丽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更是得寸进尺:
“承渊哥,我不是说你助理不好,就是觉得年纪太小了不懂事,什么场面都没见过,要是以后能跟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