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宣传部会议室里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陆承渊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的年度宣传计划草案,声音沉稳如:“基层宣传岗的轮岗机制要再细化,下周之前把补充方案报给我。”
坐在末排的办公室主任张连忙低头记录,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淅。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 谁都记得半小时前,这位以严谨着称的陆书记,竟为了接一位女孩子,毫不尤豫地暂停了这场部署会。
只是没人敢多言,毕竟陆书记起身离席时,素来冷肃的眉眼间,竟难得晕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是众人共事
多年都极少见到的松弛与暖意,显然这位女孩子在他心中是有些分量的,没人愿意在这时候打破这份特殊的氛围。
“散会。”陆承渊合上文档夹的声音打破沉寂,他起身时动作顿了顿,随手扯了扯领带,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口松了半分,添了些随性的暖意。陈副官早已候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陆书记,车已经备好了,谢小姐那边……”
“我亲自打电话。”陆承渊抬手阻止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找到那个备注晚星” 的号码时,眼底的锐利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刻意放轻了声音,连脚步都慢了下来:“晚星,会议结束了,我二十分钟到你家楼下,方便吗?”
谢家老宅的客厅里,谢晚星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去的紧张:“承渊哥,我…… 我都准备好了。”
“不急,慢慢收拾。” 陆承渊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轻微震颤,“我刚出单位大门,原本预估二十分钟到,不过这会儿路况好,估计十五分钟就能到胡同口,你不用急着下楼,整理好再下来就行。”
十五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胡同口。陆承渊没有鸣笛,而是落车走进胡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深灰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路过的老街坊虽不认识他,却也因他得体的气度投来几眼善意打量的目光。
他目光越过院墙瞥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想起上次寿宴时谢晚星穿着红羽绒服靠在凉亭边等着他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脚步放轻朝院门走去。
谢晚星听到院门外的脚步声,整理了一下裙摆才走出去。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承渊,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客气的清甜:“承渊哥,你来了。”
“让你等久了吧?”陆承渊的目光先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随即移到裙摆的玉兰花刺绣上,语气带着真诚的夸赞,“这件裙子很适合你,气质很搭。”
谢晚星本就有些发热的耳尖,在听到这话后,红意瞬间漫到了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的衣角,慌乱地垂下眼睫,避开陆承渊的视线,唇瓣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回应:“谢…… 谢谢,这是妈妈给我挑的。”
说完,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只觉得心跳快得象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脚尖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轻轻蹭了蹭,试图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窘迫。
林婉茹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笑着朝陆承渊喊道:“承渊,照顾好晚星啊!”陆承渊回头扬了扬手:“阿姨放心。”上车时,他特意绕到副驾驶座旁为谢晚星拉开车门。
车子驶离胡同,谢晚星偷偷侧头看他。驾驶座上的陆承渊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阳光通过车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想起在办公室,他暂停会议出来见她时,身后一群干部震惊的眼神,忍不住小声问:“承渊哥,早上的会很重要吗?我是不是眈误你了?”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顿,侧目扫过她局促的模样,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再重要的工作,也有分轻重缓急,今天的会议没有那么急。”
他说得轻描淡写,这也让谢晚星放心了不少。
私房菜藏在东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是古朴的朱红木门,门口挂着两盏宫灯,推门进去就是青砖铺就的小院,种着几株腊梅,虽然还没开花,但枝干虬劲,透着雅致。
老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陆承渊连忙迎上来:“陆先生,您订的包间准备好了,还是老位置。”
“王伯,麻烦您了。”陆承渊熟稔地跟他打招呼,转头对谢晚星说,“这家店开了三十年了,我小时候跟着爷爷来吃过,味道很正宗。”
包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陆承渊让她先坐,自己拿起菜单:“知道你喜欢吃甜口,我点了桂花糯米藕、冰糖肘子,还有你爱吃的松鼠鳜鱼,王伯做这道菜最拿手。”
谢晚星看着他熟练地点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菜很快上桌,每道菜看上去,都让人很有食欲。
陆承渊给她夹了一块糯米藕:“尝尝这个,王伯用的是苏州的糖桂花,比外面的香。”谢晚星咬了一口,甜而不腻。
一顿饭吃得格外温馨。陆承渊很少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她夹菜、挑鱼刺,偶尔跟她聊些胡同里的趣事。
他说起小时候和伙伴们在胡同里捉迷藏,不小心掉进煤堆里,被爷爷追着打的糗事,逗得谢晚星哈哈大笑。
“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调皮。”谢晚星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我还以为你从小就象现在这样,严肃得很。”
陆承渊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裹着几分轻浅的笑意:“那你是觉得,小时候调皮的我更有意思,还是现在这样的我更合你心意?”
谢晚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颊发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陆承渊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逗你的,快吃饭,菜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