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时，池骋正低头给吴所谓剥橘子。橙黄的果皮被他灵巧的手指撕成几瓣，露出饱满的橘瓣，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上面，像撒了层糖霜。
吴所谓凑过去想抢一瓣，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岳悦”两个字，手顿在了半空。
池骋的动作也停了，指尖捏着半剥的橘子，眼神微沉。那串号码他记了很多年，却没想过还会再亮起。
手机固执地响着，像根无形的线，牵扯出尘封的记忆。岳悦，是他少年时的邻居，也是母亲曾属意的“儿媳”，当年因为出国深造断了联系，算起来，已经五年没见了。
“不接吗？”吴所谓的声音有点干，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笼子里的小醋包，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池骋没说话，直接按了拒接。橘子被他放在盘中，果肉上的薄皮被细心撕净，他推到吴所谓面前：“吃吧，很甜。”
吴所谓捏起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没滋没味。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岳悦。
“可能有急事。”吴所谓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起身想去厨房倒水，手腕却被池骋拉住。
“不用躲。”池骋的掌心温热，语气很稳，“过去的事，该说清楚。”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岳悦清亮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带着点雀跃：“池骋？真的是你！我回国了，刚落地，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有事吗？”池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岳悦似乎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约你见一面，聊聊当年的事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抢我家的槐花饼呢……”
她的语气亲昵，带着熟稔的熟络，像在叙旧，却又处处透着微妙的暗示。
吴所谓坐在旁边，手指把橘瓣捏得变了形。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可岳悦的声音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没什么好聊的。”池骋打断她，“当年的事早忘了。”
“怎么会忘呢？”岳悦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我妈还总念叨你呢，说当年要不是我出国，说不定……”
“岳悦。”池骋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空气瞬间安静。吴所谓猛地抬头看他，心跳像擂鼓。
岳悦似乎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池骋侧过身，视线落在吴所谓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就在我身边。”
吴所谓的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想低头，却被池骋轻轻按住后颈，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电话那头的岳悦沉默了几秒，才勉强笑了笑：“……是吗？那还真恭喜你。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打扰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池骋松开手，指尖摩挲着吴所谓发烫的耳垂：“听见了？”
吴所谓点点头，又摇摇头，嘴里的橘子不知何时没了味道，只剩下心慌。
“她是过去式，跟汪硕一样。”池骋拿起一瓣橘子，喂到他嘴边，“以后再有人来打扰，我都这么说。”
吴所谓张嘴咬住橘瓣，酸甜的汁水漫上来，这次终于尝到了甜味。他看着池骋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那你以后只能给我剥橘子。”
“好。”池骋低笑，手环住他的腰，“一辈子都给你剥。”
笼子里的小醋包似乎嫌他们太腻歪，“嘶嘶”地吐着信子。吴所谓笑着抬头，看了眼安静的手机，心里那点不安，早就被池骋那句“在我身边”冲得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