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硕回国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吴所谓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他开始更频繁地想起池骋提起汪硕时的眼神,想起那个名字背后尘封的过往,也想起自己改名“吴所谓”时的故作洒脱。
这种莫名的烦躁持续了两天,直到姜小帅拿着两张回国的机票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吴所谓看着机票上的日期,愣了神。
“池骋安排的。”姜小帅把机票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他说日本这边风声还没完全过,让我们先回国待着,等他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回去找我们。”
吴所谓拿起机票,指尖有些发凉。回国,这是他和姜小帅一直期盼的事,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什么时候的飞机?”吴所谓的声音有些干涩。
“明天上午十点。”姜小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你不想走?”
“不是不想走。”吴所谓放下机票,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其实也不突然。”姜小帅在他对面坐下,“池骋早就开始安排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他大概是怕你担心。”
吴所谓沉默了。池骋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好,却从不言说。他想起这阵子的点点滴滴,想起池骋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他笨拙的关心,心里那点空落感愈发清晰。
他好像……舍不得走了。
“池骋呢?”吴所谓抬头问,“我去跟他说声谢谢。”
“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处理帮派的事,让我们不用等他,直接去机场就行。”姜小帅说。
吴所谓的心沉了沉。连句告别的话都不能说吗?
接下来的一天,吴所谓过得浑浑噩噩。他帮着姜小帅收拾行李,却总是走神,手里的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姜小帅看在眼里,却没戳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第二天早上,池骋还是没回来。
别墅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吴所谓看着那两张机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走吧,所谓。”姜小帅拎着行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吴所谓点了点头,却迟迟没有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大门,心里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可是,直到坐上车,池骋都没有出现。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吴所谓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眼眶有些发热。他拿出手机,翻出池骋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说什么呢?说舍不得他?说不想走?
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到了机场,办理好登机手续,坐在候机大厅里,吴所谓的心依旧七上八下。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信息,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神一直盯着机场入口的方向。
“所谓,该登机了。”姜小帅拉了拉他的胳膊。
吴所谓猛地回神,看着登机口的方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破灭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吧。”
就在他们转身走向登机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带着一身风尘和急促的喘息。
“吴所谓!”
吴所谓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池骋就站在不远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的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紧紧地锁着他。
“池骋?”吴所谓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池骋快步走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一把抓住吴所谓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
“你要走?”池骋的声音沙哑,眼神里带着受伤和愤怒。
“是你安排的……”吴所谓下意识地说。
“我安排的是让你安全回国,不是让你不告而别!”池骋低吼道,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心惊,“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连句再见都不肯说?”
“我以为你……”吴所谓张了张嘴,想说“我以为你不在乎”,却被池骋打断了。
“你以为我不会来?”池骋的手更紧了,“吴所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吴所谓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姜小帅识趣地退到一边,给他们留出空间。
“我不许你走。”池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能去。”
吴所谓愣住了。
池骋看着他,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和一丝脆弱:“别走,好不好?”
这一声“好不好”,像是带着钩子,勾得吴所谓的心又酸又软。他看着池骋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就知道他一定是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拼了命地赶过来的。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
原来,他也会怕失去。
“池骋……”吴所谓的声音哽咽了。
“跟我回去。”池骋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我陪你一起回国,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吴所谓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点犹豫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好。”
池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一把将吴所谓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太好了……”池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埋在吴所谓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吴所谓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踏实。他抬手,紧紧地回抱住他。
原来,所谓的“无所谓”,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他“有所谓”的人。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有所谓”。
姜小帅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手机,默默地取消了登机。
广播里还在重复着登机信息,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机场的人来人往,喧嚣嘈杂,都成了这对相拥之人的背景板。
吴所谓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而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