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咬事件过后,吴所谓对小醋包彻底敬而远之,连带着看那个锁着的木箱都觉得发怵。倒是那条叫黄龙的黄金蟒,自从上次惊鸿一瞥后就没再露面,这让吴所谓稍微松了口气,私下里甚至偷偷庆幸——至少不用同时提防两条“祖宗”。
这天傍晚,池骋靠在床头处理一些加密信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专注。吴所谓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姜小帅的事。池骋说他的人已经在白虎帮地盘边缘布控,只等郭晨宇那边露出破绽就动手,可这“破绽”迟迟不出现,吴所谓的心就一直悬着。
“在想什么?”池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吴所谓回头,见他已经放下手机,正看着自己。“在想小帅……也在想,你这安全屋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关着小醋包的木箱,“比如那位‘醋王’,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另一个更大的木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龙。”
提到黄龙,池骋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不像提起小醋包时带着点无奈。“黄龙很乖。”
“再乖也是黄金蟒啊。”吴所谓搓了搓胳膊,“那么大一条,光是看着就腿软。”
池骋轻笑一声,撑着身体下床。他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正常走动,只是动作还不能太剧烈。“要不要见见它?”
“啊?”吴所谓眼睛瞪得溜圆,“还是算了吧,我怕心脏受不了。”
“它不会咬你。”池骋走到那个大木箱前,回头看他,“黄龙认主,也认我允许靠近的人。”
吴所谓犹豫了。说不怕是假的,但心里又忍不住好奇。能被池骋这样的人形容为“乖”,甚至特意提起,这条黄金蟒肯定不一般。
“就……看一眼?”他试探着问。
池骋点头,伸手打开了木箱的锁扣。随着箱盖缓缓掀开,一股淡淡的腥气飘了出来。吴所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下一秒,一条巨大的金黄色身影从箱子里探了出来。它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被打磨过的黄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没有小醋包的阴冷,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黄龙没有立刻爬出来,只是安静地看着池骋,吐了吐信子,像是在撒娇。
“过来。”池骋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平时命令手下的语气截然不同。
黄龙似乎听懂了,慢悠悠地从箱子里游出来,长长的身体在地板上蜿蜒前行,最终停在池骋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
吴所谓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想过,如此庞大骇人的黄金蟒,竟然会有这样温顺的一面,尤其是在面对池骋的时候,简直像只大型宠物犬。
“它……它真的不会咬人?”吴所谓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发颤。
“嗯。”池骋低头摸了摸黄龙的脑袋,动作自然又亲昵,“它从小跟着我,性子比小醋包稳得多。”
吴所谓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黄龙。这小家伙(虽然体型一点也不小)确实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是安静地趴在池骋脚边,琥珀色的眼睛偶尔扫向他,也只是纯粹的好奇,没有恶意。
“它为什么叫黄龙?”吴所谓忍不住问。
池骋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金龙帮的标志是金龙,而它……是我刚接手帮派时,父亲送的。”
吴所谓愣住了。池父?那个传闻中对池骋极其严苛、一心想让他联姻巩固势力的大家长?竟然会送一条黄金蟒给儿子?
“他说,金龙镇帮,黄龙护主。”池骋的声音很轻,“希望我能像这条蛇一样,看似温顺,实则藏着雷霆手段,护住金龙帮的根基。”
吴所谓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条黄金蟒不仅是宠物,更承载着池父对儿子的期许,甚至可以说是金龙帮权力交替的一个象征。
“那它……”吴所谓指了指黄龙,“知道这些吗?”
池骋被他问笑了:“它只是条蛇,不懂这些。但它知道,谁是真正对它好的人。”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些切成小块的生肉。
黄龙闻到肉味,眼睛亮了亮,微微抬起头。池骋拿起一块肉,递到它嘴边,它小心翼翼地衔住,慢慢吞咽下去,动作斯文得不像条蟒蛇。
“你看,它很有礼貌。”池骋看着吴所谓,眼神里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吴所谓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他又往前挪了挪,离黄龙只有一步之遥。“我……我能摸摸它吗?”
池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黄龙,点头道:“试试吧,动作轻一点。”
吴所谓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落在了黄龙的鳞片上。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鳞片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冰冷坚硬,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质感,像触摸着光滑的玉石。
黄龙似乎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池骋,见池骋没有反对,便又安静地趴了下去,任由吴所谓的手在它背上轻轻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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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真的好乖啊。”吴所谓由衷地感叹,之前的恐惧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池骋看着他小心翼翼抚摸黄龙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阳光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吴所谓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好奇与温柔。这一刻,池骋忽然觉得,这个狭小的安全屋,因为有了吴所谓的存在,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其实,黄龙还有个秘密。”池骋忽然说。
“嗯?什么秘密?”吴所谓好奇地抬头。
池骋俯身,在黄龙的鳞片下摸索了片刻,从它颈部的位置取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它的鳞片下,藏着金龙帮的核心密码。”
吴所谓彻底惊呆了:“藏……藏在蛇身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池骋将金属片重新放回黄龙鳞片下,“白虎帮和其他势力一直想得到金龙帮的核心机密,却没人会想到,它会藏在一条蛇身上。”
吴所谓看着黄龙温顺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条黄金蟒的身上,似乎背负着比他想象中更重的东西。它不仅是池骋的宠物,是池父的期许,更是金龙帮的一个重要秘密。
“那它岂不是很危险?”吴所谓忍不住问,“万一……”
“没有万一。”池骋打断他,眼神坚定,“我会护好它,就像护好金龙帮,护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所谓脸上,“想护的人。”
吴所谓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视线,假装继续抚摸黄龙。可他能感觉到,池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池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确定郭晨宇今晚要带姜小帅去码头仓库?……好,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行动。”
挂了电话,池骋转身看向吴所谓,眼神凝重:“机会来了。郭晨宇今晚要转移姜小帅,地点在城西码头的三号仓库。”
吴所谓心里一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池骋点头,“你留在这里,等我消息。”
“不行!”吴所谓立刻反对,“说好一起去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那里太危险了,白虎帮的主力都在那边。”池骋皱起眉,“你去了只会碍事。”
“我不会碍事的!”吴所谓急了,“我可以帮你望风,或者……或者用我的小聪明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啊!再说了,小帅是我的朋友,我必须去!”
池骋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里清楚,一旦决定的事,吴所谓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但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准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吴所谓立刻点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的行动有多危险。
池骋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黄龙,摸了摸它的脑袋:“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
黄龙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池骋锁好木箱,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武器,然后看向吴所谓:“走吧。”
吴所谓深吸一口气,跟上池骋的脚步。走出安全屋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看到木箱里安静趴着的黄龙,和那个依旧被关着的小醋包。
他不知道,这次离开,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从决定跟着池骋走的这一刻起,他和这个叫池骋的男人,和这个充满刀光剑影的世界,已经彻底捆绑在了一起。而黄龙的秘密,就像一个无声的誓言,提醒着池骋肩上的责任,也预示着他们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