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的小房间,苏粟紧张地把电话放到耳边,轻声说了句,
“喂?”
紧接着电话里林源不耐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喂什么喂,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不是社恐吗,不会在骗我吧。”
“我在吃饭,大哥,社恐不需要吃饭吗?”
苏粟回应完,就直指话题的内核,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总不能是想我了吧,林源同学?”
电话那头传来林源没什么波动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我的手机上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陌生的qq申请呢?”
“可能,是有人暗恋你吧。”
苏粟的回答依旧直球的让人难绷。
“不孬,哥们看来很有魅力啊。”
听到他的臊皮,苏粟的郁闷心情好了不少,但是现实依旧很残酷。
他不会无缘无故联系她的,
“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和你打电话了吗?”
苏粟知道他在说假话,但是假话往往是很令人动容的,史书上无数的奸臣能够大行其道,就是他们的话,足够让皇帝满意,但是不会让天下更好。
苏粟很满意,但是她不是个昏君,
“要是想我了,就去酒店等着我。”
“苏粟同学,我们之间难道只有纯粹的利益交换吗?”
当然,只有利益交换,你留在文学社,我帮你,或者趁机占有你。
啊,好残酷的现实。
“是的,快说吧,我这边还有事。”
“恩,周一,凌宁宁会去文学社。”
苏粟的心脏被猛地揪起来,而后心悬在空中,久久不能落地。
许久,电话里贴心的没有传来催促声。
而她也只能叹息,为什么在这么不恰时宜的地方,你才会展露温柔呢?林源同学……
“那,你是想让我不去文学社吗?”
“没有,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让你有个心理预期。”
预期……
“我会死吗?”
她的回答,跳过了所有的前戏,直接指向了终局。
“没有这么悲观吧,再说了,我们清清白白,没什么可被她拿捏的,还有,四中不允许早恋。”
苏粟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在思考,清白,重要吗?
女人是不会在意你是否清白的,她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如果事实不是如此,那就是事实有问题。
同为女生,苏粟十分清楚凌宁宁是怎么想的,毕竟换位思考,苏粟不可能让凌宁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接触到林源。
所以,
“清白吗,我们?”
“啊?你别搞啊苏社长!”
电话里的声音明显高了个八度。
苏粟很满意。
“事我和你说了,我也会尽力阻止她去文学社的,你自己准备好就行。”
看到话题要结束,苏粟没有回答他这个叮嘱,而是把事情调转了一个方向,
“如果凌宁宁让你离开文学社,你会同意吗?”
“啊?为什么?凭什么她能让我退啊?我肯定不同意啊?不对,你要是把书都给我,我也能退出去。”
苏粟愉快的轻哼了一声,
“哼,这样把底牌交出来,我还会让你这么轻松的退社吗?林源同学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你看,你肯定不愿意,所以你这属于无效沟通。”
苏粟知道,林源是在安慰她,书就在书架上,他不退出,是他还没有做到那个约定。
毕竟在他的视角,自己是困住他自由的人,而且明明没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上,他为什么这么坚持呢?
“林源同学,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啊?”
“什么症?”
“就是受害者喜欢上了加害者。”
“啊?神经病啊,你害我了?”
“那你承认你喜欢上我了?”
“……”
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儿,便接着说,
“绕圈子是吧,行,我记下了,哥们可是很记仇的。”
“那就记住我吧。”
永远记住我。
电话里林源的声音又沉默了。
苏粟知道,两个人面对面的讲话,和讲电话,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为什么热恋期的小情侣总是煲电话粥,但是过几年,却不怎么爱打电话了呢?
因为面对面时,不仅仅是听到对方的声音,还能观察对方的表情,肢体动作,乃至于气味。
五感是很丰富的,会构建一个与客观事实相符的客体在那里。
虽然也会有一些个人的主观臆想加到客体身上,但是总归是要归于客体的。
但是打电话,则完全不同。
只能听到声音,其他的感官相当于被封闭了,所以听感会成倍的扩增。
大脑在接收到语音信号后,会自动脑补出对方的样子,用想象力去弥补其他的感官。
而想象力几乎全是个人的主观感受,那就会疯狂地给对方套上自己主观的臆想,最终导致客体几乎完全背离现实。
成为了人脑中的想象体。
简而言之,打电话时,那个人就是你所想象的完美的样子。
而一些普通的话语,则会变得十分暧昧。
十分暧昧的话语,则完全变成情话。
“好了,那我周一会躲起来的。”
苏粟很聪明,而且很现实,她现在没有实力与凌宁宁对抗,逃避本来就是合理的选择。
但是电话里却传来了和她预期不符的回答,
“不,你得在场。”
苏粟有点震惊,怎么,你喜欢看女人打架吗?
“林源同学,你好恶趣味,喜欢看别人为你争风吃醋?”
“非也。”
“那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了。”
电话里先是传来林源的讥讽,
“怎么,你不是很能猜吗,猜猜为什么?”
苏粟有点无语,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脑子不好,或者说,脑子太好,总是能切中人的软肋。
而且不是苏粟那样刻意的攻击,完全是无意识的,无差别的扫射。
有时会救人一命,有时会让人痛不欲生。
“猜不到。”
“因为,凌宁宁总有一天会去文学社的。”
聪明人的对话,只需要内核的观点。
剩下的,苏粟立马就明白了。
这句话有两个意思。
第一,那个女人猜忌心很强,只要有不对的地方,可能瞒一时,但是很快就会迎来反噬。这也是为什么林源从不和她说假话,只说一半真话,从而打消她的疑虑。
第二,林源短期不会退出文学社,哪怕是校刊已经发行后。
苏粟不知道原因,但是结果是她乐意见到的。
所以,她呵呵笑了一声,
“呵呵,看来你还是不够强啊,连阻止她去都办不到。”
“嘿!激将法?一点也不管用!”
“是吗?”
“是,凌宁宁肯定会去,放弃幻想吧。”
“为什么?”
“……”
电话沉默了一会,
“因为我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