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城内。
初夏好时节,衡山城里暖风融融,行人熙来攘往,相比福州,别有一番风光。
入得城内,钱晨一行人便下了马。
自福州北上,一路上虽有驿站停靠,但连日以来的奔波难免让众人人困马乏。
随行的王镖头乃是一个老江湖,对于如何伺候贵人的衣食住行可谓经验丰富。
他先安排身影魁悟的护卫在前开路,免得碰上些不长眼的家伙过来徒生事端。
而后无需钱晨吩咐,便主动打听好了去处,“公子爷,当地的回雁楼最是出名,酒香肉足乃衡阳一绝,不若先去歇歇脚?”
林平之闻言连连点头,他出身富贵,少有如此疾行的经历,身体着实吃不消。
纵使近些日子里他已经开始修习钱晨传授的九阴真经内功心法,可是数日来的奔波也难免让他感到心神疲累,忙不迭应道:“大哥,王镖头走镖多年,经验丰富,办事最为妥帖。既然他都说回雁楼出名,那想来去此处落脚必然是差不了……”
钱晨轻声一笑,“好,那便去瞧瞧!”
话音落地,王镖头主动上前头领路,众人一路跟行,不多时便闻到一股焦糖、酱油混着熟肉的香味。
循着香气望去。
只见老大一座酒楼当街而立。
金字招牌上写着“回雁楼”三个大字。
那副招牌显然有些年头了,经年累月之下被烟熏得一团漆黑,三个鎏金的大字却是油光闪闪,显得越发明亮。
诱人的酒肉香气从酒楼中溢散而出。
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
当真是好不热闹!
一行人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是远来的客人。跑堂的小二极有眼色,看到为首的钱晨与林平之皆身着锦衣,一瞧就知道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热情迎了上来。
“哎哟,客官您里面请!”
王镖头熟练的让小二腾出一间上好的雅阁,又嘱咐小二将回雁楼的特色酒菜尽数安排,又给仪琳点了素斋,接着还不忘安排上几桌肉菜以供一众随行镖师吃喝。
待到落座以后,岳灵珊红着脸凑到钱晨耳边轻声道:“公子,仪琳师妹这一路奔波劳苦,风尘满身。要不先订两间客房?再让店家备上热水,也好让她换身衣裳。”
钱晨微微一愣便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说得是仪琳;
明明说得是她自己嘛!
一路上都湿嗒嗒的,的确得换一换!
“行,这事儿不太方便让王镖头去办,你领着仪琳小师傅一起去,自行安排吧!”
“好勒!”岳灵珊立马起身,朝着仪琳招呼道:“仪琳师妹,快跟我来。”
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蹦蹦跳跳离开了雅阁。
不多时,一应酒菜尽数端上了桌。
王镖头主动站出来介绍起各类菜式,一道道如数家珍,显然已经了熟于心。
兼之他走镖多年,自然是见多识广,有王镖头随侍一旁,各种趣闻信手拈来。
果然,职场从来不养闲人!
王镖头不进步,谁能进步?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平之正缠着王镖头再说几个走镖时的趣事,突然雅阁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听到门外响起小二连连的劝阻声:“楼上有贵客!客官,客官不可……”
砰———
下一瞬。
雅阁大门被人一脚直接暴力踹开。
定睛看去。
那踢门之人乃是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踢开门后他便侧开身子,朝着楼下一道缓步上行的身影躬身道:“天松师叔,弟子亲眼所见,恒山派那位师妹被这些人带入了阁楼之内。”
钱晨循声看去,只见楼梯上赫然站着一位扎着发髻、蓄着三缕长须的老道士。
乍一看,倒有两分仙风道骨的样子;可是其人眉骨突出,目光隐藏着攻击性,所料不差,定然是一个性格偏执之人。
一旁的王镖头跟着看了一眼,却是认出了来人身份,惊呼一声:“天松道长?”
钱晨闻言略一挑眉,王镖头立马心领神会,主动解释道:“启禀公子,小人若是没有看错,此人应是泰山派的天松道长,乃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的师弟。”
此时天松道人手持长剑,缓步行至门口站定,举目四下观望了一圈,却没看见预料之中的小尼姑身影,顿时眉头一皱。
“百城,你说得人呢?去哪儿了?”
迟百城急忙探出脑袋观望,脸色瞬间一白,额头渗出冷汗,嘴上不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他们带着一个小尼姑上楼的呀!怎么可能会不在屋里?”
他低下脑袋,神色有些慌张,看着天松道人皱紧的眉峰,情急之下慌不择言:
“他们与那淫贼田伯光定是一丘之貉,恒山派的那位师妹只怕是已经遭了不测!”
这话一出口。
原本一脸看热闹的林平之坐不住了!
十来岁的热血少年,心气本来就高,岂能容忍被人空口白牙的如此污蔑?
砰———
林平之拍案而起,指着迟百城大声喝道:“你放屁!我福威镖局行得端坐得直,又岂会跟田伯光这等淫贼是一丘之貉?”
“阁下平白无故往我福威镖局身上扣屎盆子,今日若是不给出个说法来,呵呵……我福威镖局也不是泥捏的!”
话音未落,天松道人顿时一惊。
他抬步上前,怒目圆瞪,三缕长须都支棱了起来,厉声道:“什么?你们是福威镖局的人?怪不得如此猖狂!”
铮———
天松道人拔出长剑,义正言辞道:“尔等魔教妖孽,祸乱江湖,人人得以诛之!”
“今日既然叫我天松撞见,除魔卫道,便在今朝。魔教妖孽受死,先吃我一剑!”
林平之气得面皮发抖,“你说我猖狂?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我看是你太嚣张!”
“打就打!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一声怒喝后,林平之飞身跃出。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泰山派天门、天松二人的师父当年惨死于一位魔教女长老手中,因此师兄弟二人对日月魔教及其党羽可谓是恨之入骨。
如今听闻福威镖局勾结了日月魔教,天松道人有这番举动,倒也在情理之中。
钱晨笑吟吟的看着好戏,心念一转,便想通了个中关节,定是馀沧海那家伙在背后使坏,栽赃福威镖局勾结日月魔教。
他对泰山派这帮榆木脑袋没啥好感,因此并不急着解开误会,正好让林平之拿天松道人练练手,增涨一番对敌的经验。
此时此刻。
钱晨心中更在意的是——
泰山派既然已经到了,那华山派应该也来了吧?自己的紫霞神功又何时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