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幽幽檀香,乃是产自南海的绛珠紫幽檀,有清心凝神之功效,巴掌那么大一块,便价值千金。
燃明用的牦牛蜡烛源自藏地,乃是密教专奉于佛前的长明灯,燃之风吹不灭,只需儿臂粗的一支,便能燃烧一天一夜,将整栋阁楼映照得明亮异常。
岳灵珊翘着小脚坐在软凳之上,纤细白嫩的小手衬着精致的下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波光涟涟,出神的看着那道俯身于案前的身影,仿佛世间除他外再无他物。
突然。
钱晨手下一顿,缓缓坐直了身子。
岳灵珊仿佛触电般站起来,化作一阵香风来到钱晨身侧:“公子有何吩咐?”
钱晨轻声一笑,将手中的狼毫笔随手扔在案台之上,抬头看向阁楼上的窗户。
“有意思!当真来了一个跳梁小丑!”
岳灵珊后知后觉。
抬头顺着钱晨的视线看去,阁楼窗户后面赫然有一道黑影,此时已然被惊动。
她柳眉一皱,娇声厉喝道:“哪里来的小蟊贼,好大的狗胆!给本姑娘滚下来!”
言罢。
岳灵珊拾起桌上的一枚茶杯,雪白的皓腕一翻,茶杯便化作暗器激射而出。
轰的一声——
阁楼窗户应声而破。
一道黑影自窗外悍然闯入,大手一张便截下岳灵珊射出的茶杯,随后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
木高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岳灵珊,阴恻恻的冷笑道:“姑娘年纪不大,火气倒不小!”
“只不过小姑娘家的脾气这么冲,小心招惹到一些不该招惹的人,会吃大亏的!”
啪嗒——
话音落地,青黑色的大手用力一捏,手中的骨瓷茶杯好似豆腐一般化为碎片。
岳灵珊可不是被吓大的,更何况身边还有钱晨替她压阵,现在的底气足得很。
“哼!来者何人?有本事报上名来!”
木高峰佝偻着身子。
阴鸷的目光不断在岳灵珊身上流转。
“呵呵,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塞北明驼木高峰!小丫头,现在若是肯服软,老夫兴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以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经不起折腾!”
他一边在嘴上恐吓着岳灵珊,一边则借着眼底馀光偷偷打量着钱晨,却是难掩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无法言说的惊疑之色。
好奇怪的小子!
竟然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木高峰眯了眯眼,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料定眼前这年轻人绝对有古怪!
更让他举棋不定的是——
他根本看不穿钱晨的底细!
钱晨只是这么风轻云淡地坐在那里,除了在最开始点破木高峰行踪时开了口,甚至连多馀的一句话都没说。
他笑吟吟的看着木高峰,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看得木高峰头皮一阵发麻,好似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
岳灵珊可不象钱晨这般好脾气,秀眉一竖,咬着银牙呵斥道:“只知道装腔作势的老东西,既然嘴里不干净,那就别怪我撕烂你这张狗嘴!”
话音未落,人影已至三步开外。
“狗贼,吃我一掌!”
只闻一声娇喝,便见岳灵珊身如游龙般逼上前去,以掌代剑直取木高峰的项上人头,一招一式凌厉无比,声势惊人!
可木高峰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眼中精芒一闪,便已识破岳灵珊的武功路数:“华山清风十三式?”
“你这丫头,竟然是华山派的弟子?”
木高峰皱起眉头,本来就满是褶子的老脸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念及岳不群的名头,为了避免得罪华山派,他没有选择拔剑应敌,空手迎向了岳灵珊,见招拆招,转瞬便战成了一团。
两人你来我往。
转眼间便交手了十数个回合。
岳灵珊难得碰上了这么好一个陪练,进攻时越打越顺手,不再拘泥于华山剑法的束缚,时不时福至心灵突然变招,一时之间打得木高峰竟有些招架不住。
“小丫头,你别得寸进尺!”
“老夫看在岳不群的面子上让你一手,你若是还要不识好歹,休怪老夫手下不留情,到时候可别出去说老夫以大欺小……”
木高峰抽身后退,右手已然按在驼剑剑柄之上,一双倒三角眼隐有杀机流露。
岳灵珊打得正兴起,又怎会听得进去木高峰的言辞,她微微昂起天鹅颈,再次拉开架势,“说些什么狗屁废话,看招!”
木高峰冷哼一声,“狂妄至极!真以为你是华山弟子,老夫就不敢杀你么?”
铮———
惊闻剑鸣阵阵。
但见寒光闪铄,驼剑已然出鞘。
木高峰已是动了真怒,出剑之时不再留手,凌厉寒芒直取岳灵珊的周身要害。
钱晨眉头一挑,瞬间洞穿了木高峰的气血流动,轻声提点道:“灵珊,你的剑术胜不了他,用我前些日子教你那门武功!”
木高峰一双倒三角眼精芒大盛,手中驼剑瞬间吞吐出三寸寒芒,狞笑道:“现在才想起来换功夫?晚了!给老夫去死!”
岳灵珊闻声后撤,下一瞬化掌为爪!
铛———
驼剑剑身一颤,发出阵阵嗡鸣。
“怎么可能?”
木高峰的倒三角眼在这一刻生生瞪得比铃铛还大,难以抑制的恐惧油然而生,下意识想要逃出岳灵珊的攻击范围,却是为时已晚,根本逃无可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岳灵珊五指成爪,以堪称羚羊挂角般的绝妙手段,一爪破开驼剑锋芒,反手间攻向自己的项上人头。
明明只是一双青春少女的纤纤玉手,水润白嫩,就好似刚剥出来的葱白一般。
可抬手间施展的爪功却是精妙绝伦!
木高峰毫不怀疑,若是让这一爪落到自己脑门上,瞬间就能抓出五个窟窿来。
这种时候便体现出老江湖的狠辣来!
木高峰自知自己一时不慎已经落入了下风,此时通过防守或者后撤以求自救,根本就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拼一个鱼死网破!
真正出来混江湖的狠人!
从来不缺乏赌命的狠劲!
木高峰当即放弃防守,甚至主动迎向岳灵珊,唯独手中驼剑锋芒再现,直刺岳灵珊心口要害之处,欲要以命换命。
岳灵珊哪里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打法?
当即扭身避开驼剑锋芒,但进攻节奏也随之变乱,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爪也只能落空,堪堪撕裂了木高峰胸前衣物,在其胸前留下五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嘶———”
木高峰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已经升起退意,忍不住夸赞道:“好厉害的爪功!”
岳灵珊听闻此言,顿时笑眯了眼。
以她现在对钱晨的仰慕之情,但凡是夸钱晨的话,她听后都会感觉与有荣焉。
“那是自然!”
“这可是公子亲传于我的绝顶神功——”
“九阴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