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蒙蒙亮。
周芸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下床起身推开门，发现一个佝偻的身影已经在院子外整理昨天收回来的纸箱。
“爷爷。”周芸喊了一声。
“小芸，怎么起来那么早？”爷爷回头看着她。
“恩嗯，我今天要去一趟图书馆。”周芸说。
“图书馆？很远吧？中午还回来吃饭么？”
“应该不回了吧。”周芸有些不确定地说。
“那你等等，”老人摸进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拿了一张皱巴巴十块钱递了过来，“那就拿去外面吃饭啊。”
“不用了，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
“真有，不说了，爷爷，我去刷个牙洗个脸。”周芸进了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回了房间，开始换衣服。
实际上，她住的地方在比较偏小镇上，距离市区有两三小时车程，所以当初报名的时候，忘记了表格，才会问老师可以不以后面再补交。
所以她昨晚还是很尤豫的，不是很想去省图书馆，因为出去的话，不光去的远，说不定还要花钱。
但想一下，如果去的话，就可以看见班长，所以才答应的。
周芸很快换好了衣服，又拿起了桌上一块破旧镜子，理了理自己额发，才出门。
…………
市区郊外一座老小区，林川敲响了陈溪雨房间的大门，“陈大小姐，起床了，看看几点了。”
等了大概一分钟，房门才打开，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孩，她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林川说。
“我们不是约的早上九点么？”陈溪雨问。
“从这里过去图书馆，包括等车在内，大概要四十多分钟？”林川说。
“这么久？”
“不然呢？”
陈溪雨这才小跑进了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之后，就回自己房间换衣服了。
很快房间门打开了，陈溪雨走了出来，她今天穿搭格外的简单，白色低领t恤，牛仔短裤，白色运动鞋配上白色短袜，加之一个浅蓝色书包。
“我好了，走吧。”陈溪雨说。
他们下了楼之后，就直接去等公交车，两人运气不是很好，等了十来分钟，才来了一辆要上的公交车。
…………
周芸站在省图书馆公交车站前，一只手攥着书包的肩带，扭头看着来回的车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辆公交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之后，走下来两个人。
“迟到五分钟了。”男生看向旁边的女生说。
“谁让你不早点喊我。”女生回答。
“行，还是我的问题。”男生咧咧嘴。
这时候，两个人都注意到了她，女生直接走了过来，“小芸，不好意思，等了很久么？”
周芸摆摆手，“没有，我也是刚到。”
“抱歉，等车时间有点长了。”林川说。
下意识看了一眼，周芸今天是一条浅灰色t恤，配上一条洗得发白牛仔裤，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笔挺鼻梁和薄薄嘴唇，跟开学报到的时候有点象。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周芸连忙摆手。
“你吃早餐了吗？”陈溪雨问。
“吃了。”周芸点点头。
“那咱们走呗，直接去图书馆呗。”陈溪雨说，几个人一起朝着图书馆大门走去。
林川几个人从省图书馆大门走进去，前面就是一个大厅，正中间是雕花的天窗，阳光通过天窗落下，照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
再往里就是图书摆放的局域，沿着墙壁的两侧都是通顶的木质书架，空气里似乎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旁边的自习区则是一排排棕色的长桌，以及一张张靠背木椅，沿着落地窗排开。
早上九点多，图书馆刚刚开门，可自习区的座位上已经来了好些个人，有穿着校服年轻学生，也有西装革履的男人，桌上放着公文包或者笔记本计算机。
林川随便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两个女孩恰好就坐在她对面。
“要写读书笔记的话，还是要先挑几本大家喜欢的书，”林川说，“要不先各自去挑几本喜欢的？在一起拿过来讨论？”
“好啊。”陈溪雨说着站起身来，随后已经拉起了周芸的手离开。
就剩下林川一个人，也在书架旁边随意的逛了起来，省图书馆的通顶书架上，除了世界名着，还有许多杂志和奇奇怪怪的书。
随便转了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书，反倒是看见一本旅游杂志，看封面还蛮有意思的，就干脆拿起来看了一会，结果不小心看的时间有点着迷了。
估计看了十几分钟，林川这才反应过来，便从旁边抽了一本《都柏林人》回去。
他以前就看过这本书，倒不是这本书他有多喜欢，只是作为文学社的的话，应该不错的选择。
靠窗的自习区，陈溪雨微微皱着眉，看着对桌的男人，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西装革履的，梳着分明的油头。
“你们两个人是高中还是大学生？怎么周末也来图书馆？”男人露出自以为和蔼微笑，看着陈溪雨和周芸。
“我们认识么？”陈溪雨淡淡地回答。
“不认识，也可以认识一下嘛，就是感觉现在小孩挺努力的，周末也来读书？””男人坐在原本属于林川位置。
陈溪雨干脆没有回答他。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本人也蛮喜欢读书的，你们看的是什么书啊？说不定我也看过呢。”男人说着身子微微往前，似乎要凑过去看两人桌上的书。
下一刻，他的视线忽然被挡住了，拦在他面前的是一本《都柏林人》。
男人有些诧异抬头，发现有个男生站在旁边。
“朋友，这里是图书馆，你想聊天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男生淡淡地说。
男人上下打量着对方，白色短袖衬衣，灰色撒腿裤，看起来也很年轻，“你是管理员？”
“不是。”林川回答。
“那关你什么事？”男人皱眉。
“我不是图书馆管理员，但我可以喊管理员，”林川说着扭头看向旁边两个女生，“不好意思，刚刚看了一下杂志，忘记时间了。”
男人才才明白，林川和两个女孩都是认识的，他轻咳了一声，随口说，“我就是看两个同学，在这里看书，好奇她们看的什么书，过来聊聊天而已。”
“聊天去菜市场，这里是图书馆。”林川又重复了这句话，他笑着举起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人瞬间有些怒了，对方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他一下子起身。
只是站起来之后，他才发现，那个对面的男生原来跟他差不多高。
他瞪着对方的时候，男生也没有任何避让，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眸子却带着一丝冷漠，明明只是个小男孩，可居然给人一种莫名压力。
对视了一会，男人率先移开目光，低声呢喃了一句，“妈的，现在小孩真不懂礼貌……”这才转身离开了。
林川坐了下来，看向对座两人，“那家伙没干嘛吧？”
“没有。”周芸低声说。
陈溪雨则是哼哼了一声，“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搭讪高中生，什么人啊。”
林川有一种被意外误伤的既视感。
“你们找了什么书？”他选择换了个话题。
陈溪雨把她们找的几本书推了过来，有《杀死一只知更鸟》，《雪国》等等比较有名的作品，也有《白鲸》《偷影子的人》这种知道人比较少的。
“你咋就拿了一本？”陈溪雨看着他手里的书问。
“这种东西又不在多，”林川说，“那我们三个，各自选自己喜欢的书，简单写个开头，然后再选个好点的？”
“好。”
“恩。”
往后时间里，三人就各自拿出笔记本，然后旁边放着自己喜欢的书，一边看书，一边写读书笔记。陈溪雨写的时候，还不忘记去看林川的，“你怎么写的？我看一下。”
周芸也不太会写这种东西，她以前所在小镇初中，老师也不会让她写这些，所以只能看着自己手里的《雪国》，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最后才硬是写出了几百字，她尤豫了一会，抬头看向对座林川，轻轻喊了一声，“班长。”
“恩？”林川抬起头来。
“我写了一点点，你可以看看这样写可以么？”周芸轻声问。
“好。”林川接过了她的笔记本，读了起来。
周芸抿了抿嘴，同时隔着额发，看着对桌的男生。
林川靠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看着书，落地窗外阳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身子，男生的脸庞在阳光里，格外白净清淅。
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变慢了，周芸却听见了自己心跳声。几百字内容，林川很快就看完了，他把笔记本放下来的时候，周芸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写的挺好的，”林川说，“不过读书笔记主要就是记录思考，不能光把原文摘抄下来，可以写点个人见解啥的。”
“哦哦，好的谢谢班长。”周芸接过自己笔记本，继续低头写字。
“我也看看你的。”陈溪雨也凑了过来。
“哦哦。”周芸连忙把自己笔记递了过去。
不到半个小时，林川就写完了自己读书笔记，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还是蛮简单的，虽然没写过，但上网随便找个框架，往里填就好了。
这就是他的学习能力和思维能力，带来的跟高中生的差距。
“我写完了，你们呢？”林川问。
“恩？那么快？看看！”陈溪雨说。
林川就把自己笔记本递了过去，陈溪雨接过去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字有点丑啊。”
“诶，看内容就行了。”林川提醒。
两个人女孩围着他笔记看了一会，最后陈溪雨才抬起头来，“写的不错啊。”
“班长，写的真好。”周芸说。
“这么一看，就用你的吧。”陈溪雨说。
“你的呢？”林川问。
“哎，没你写的好啦。”陈溪雨笑嘻嘻地递了过去，林川看了一眼，确实写的有点散漫，跟散文似的，很符合高中生第一次写的这种东西的感觉。
不过该说不说，这家伙字确实写得很好看，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应该是她以前练字的时候，林川还看着呢。
那都是小学的时候，陈溪雨没有现在那么外向，每天放学之后回家也没事可做，除了做作业，就是写字帖。
“周芸同学，你写得怎么样？”林川问。
“我也不会写。”周芸说，把自己刚刚改写得东西塞进了书包里，看完林川的，她更感觉自己的写的好奇怪，乱七八糟的。
简单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用林川的。
“你们看完，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林川问，虽然选的是他的，但也可以集思广益，毕竟是小组作业。
“我觉得吧，你这个开头，可以在一句。”陈溪雨摸了摸下巴象是……
“你认真的嘛？”
“嘿嘿。”
几个人就这个版本这个过程又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虽然中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聊天打诨。
但也算是把文学社的任务完成了，本来就是一个社团任务，也不是要投稿书刊，倒也不用那么认真。
林川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差不多快到十二点了，旁边不少看书的人也在起身离开，大家都是准备去吃午饭的，学习虽好，但也要吃饭啊。
“快十二点了，吃饭去？”林川问。
“好啊，好啊，”陈溪雨说，“我都饿了好久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周芸低声说。
“为什么？”
“我还有点事情，要先回去了。”周芸说，实际上她是带了个红薯，准备拿来当自己午餐，但这种话，她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来都来了，先吃个饭再回去啦，”陈溪雨说，“走走走，咱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不用了。”周芸猛地摆手。
“你上次帮我带早餐，给你钱，你都不要，这一次让我请回来地。”陈溪雨不由分说，拉着周芸骼膊往外走。
林川跟在两人身后，还不忘记问了一句，“陈大小姐，请客这件事，有我一份么？”
“今天我心情不错，你也一起请了。”
“陈大小姐大气。”
“你要吃什么？”图书馆之后陈溪雨问。
周芸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是不挑的话，我们去吃披萨？肯德基？还是……”陈溪雨摆着手指问。
“那个吧。”周芸感觉陈溪雨说的地方吃东西应该挺贵，所以连忙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门店。
林川看了一眼，居然是传说中的“沙县大饭店？”
陈溪雨也没有强求，中午三人一起在沙县大饭店完了饭。
林川和陈溪雨在车站告别了周芸，两个人也没有继续在外面溜达，一起回去了。
陈溪雨回了房间说是要睡午觉，林川则是坐在计算机桌前，把早上的读书笔记最后改一下。
周末剩馀时间，他也没再出门，白天就码码字，顺便写一下老师安排的作业……象极了一个正儿八经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