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监视器后。
黄语熙此时正在检查刚才拍摄的素材。
小小的液晶屏幕上,回放着刚才那混乱而又充满张力的一幕。
镜头在剧烈晃动,灯光昏暗暧昧,歇斯底里的呐喊声,还有那种扑面而来的粗粝颗粒感。
画面里,程铭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眼神空洞又坚毅;王硕在地上象个肉球一样翻滚的滑稽与悲凉。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荒诞的篇章。
至此艺术已成,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倍。
这不仅仅是一个为了流量而生的无厘头搞笑视频,这是现代行为艺术的巅峰。
那种对现实的嘲弄,对荒诞生活的无声反抗,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无奈,都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完美。”
黄语熙合上监视器,长出了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那种成就感让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她转过头,想要和大家分享这份喜悦,目光扫向正在互相调侃的众人。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程铭和赵羽枫时,那抹微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视线中,赵羽枫整个人几乎贴在程铭身上,那两条丰盈结实的长腿甚至还要往程铭身上盘,两人那副“打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刺眼。
尤其是赵羽枫那张扬的脸,在黄语熙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眩耀。
顿时,一种自己辛苦养了好几年的极品大白菜,还没来得及拱,却偏偏被别人捷足先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象是打翻了陈年的老醋坛子,酸味儿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直冲脑门。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黄语熙几步走到程铭面前。
她不动声色地用厚实的肩膀一挤,巧劲一发,直接挤开了正挂在程铭身上的赵羽枫,顺势挡在了两人中间。
“行了,差不多得了,这是片场,不是摔跤场!”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程铭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的破烂中山装衣领。
语气虽然带着几分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黄语熙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铭,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又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时间紧任务重,这片子还得加紧赶出来,剪辑、配乐、调色,哪样不要时间?何况晚上还得大出血不是?我看某人的钱包怕是要捂不住了!”
什么叫成熟知性,这就是差距。
经过黄语熙这一番丝滑的操作,程铭也顺势从“窒息py”中得以解脱。
他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周围几十号龙套那炽热、期待、仿佛饿狼般的眼神。
“走!硕哥,把你那身黄色外套脱了,别出去吓人,影响市容,咱们先回工作室把片子剪了!”
程铭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带头大哥的气势:
“大家今天辛苦了,回去稍微休息休息,换身衣服,晚上7点半,蜀音后街‘老兵烧烤’集合,都留好肚子,到时候务必吃好喝好!”
“遵命,义父!”
又是回归本职又是吃喝不愁,王硕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工作室租在学校后街的一栋居民楼里,三楼,没电梯。
这地方唯一的优点就是租金便宜,一百五十平方一年下来也就2万左右。
四室一厅,一厨两卫,带阳台,基本家电什么也都一应俱全。
两人回到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
程铭要休养生息,直接走进了一间卧室,王硕则坐到大厅的计算机前。
开机,导入素材,打开剪辑软件。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别看王硕刚刚在酒吧叫苦喊累,一回到自己专业领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老程,你放心今天的视频主打就是原汁原味,重点彰显我们那卓越的演技”
王硕说完,便沉浸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工作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王硕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从视频开头的工地场景,到最后的结尾。
字幕,背景,bg。
卡点,转场,特效。
高端的剪辑,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
不同于以往的恶搞视频。
王硕、程铭这次拍摄的视频本身艺术含量就很高。
只需要将视频整体顺下来,降低噪音,提升画质,添加字幕背景音乐,彰显两人的演技即可。
视频看似极度的反差。
这种让人看了想笑,笑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怪异感,真可谓杀伤力十足。
终于在最后一声清脆的“回车”键落下视频上载成功。
“搞定!”
王硕猛地合上笔记本计算机,那一身肥肉随着动作欢快地颤了两下。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这一波剪辑,绝对能把咱们学校那帮老古董惊掉下巴。”
而随着王硕的完工,正在休养生息的程铭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引进门,整活在个人,我为艺术代言(已完成)”
“系统结算中奖励艺术值500!”
【宿主:程铭】
【艺术值:1000】
【当前技能: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职业)、打击(业馀)】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专家)】
【特殊说明:技能等级划分为入门、业馀、职业、专家、世界、大师、传奇。】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下一次任务刷新倒计时:143小时59分57秒】
夜色渐深。
但空气中依旧带着夏天独有的挥不去的燥热。
蜀音后街。
这条承载了无数艺术生深夜灵魂的堕落街,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没有精致的摆盘,也没有优雅的轻音乐。
有的只是炭火燎过油脂的滋滋声,划拳拼酒的嘶吼,以及那股混合了香水、孜然粉和躁动荷尔蒙的独特味道。
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拼在一起,占据了烧烤摊最好的位置。
脚下的绿色啤酒瓶已经摆起龙门阵,稍不留神就能踢倒一片。
“来!硕哥!走一个!”
那个在戏里扮演恶霸打手的板凳哥,此刻脸红得象个关公,手里端着那种一升装的巨型扎啤杯,跟王硕腻歪在了一起。
也得亏还不是后世的蓉城,要不然圆脸络腮胡,蜀音林某如,慕名而来的熊熊,能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龙套大哥打了个酒嗝,满眼愧疚:“兄弟!中午片场你演的太骚气了,兄弟我是真没收住,,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咕咚咕咚——”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脖子里,板凳哥豪气干云,一口气干了半杯。
王硕这会儿早就喝高了,眼神发直,大舌头捋都捋不直。
他费劲地抬起手,拍了拍对方那比他小腿还粗的骼膊,嘿嘿傻笑:
“这这算啥!为了艺术献身嘛!
不过兄弟,咱们说好了,下回下回老程再整这种活,咱俩得换换,我演那个拿椅子的,你演那个在地上滚的我也想体验一把当恶霸的快感!”
“哈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
只要程哥发话,别说演恶霸,让我演那把椅子都行!让你坐!”龙套大哥把发达的胸大肌拍得砰砰响。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热烈得要把顶棚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