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眨了眨眼，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仿佛没看见对方眼里的杀气：
“导员？这么早？吃了吗？王硕刚买的包子要不尝尝。”
“吃？你还知道吃？”
黄语熙几大步跨进宿舍，带着一股子沐浴露混合着汗水的清香，直接逼近到程铭面前。
她一米七的身高，站在程铭面前气势竟然丝毫不弱。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黄语熙把手里攥着的手机放在成名眼前，屏幕上赫然是那个播放量已经炸裂的视频。
“我早上起来一睁眼，好家伙，家族群、同事群、学生群，铺天盖地全是你的视频，我差点以为我没睡醒穿越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里的程铭，手指都在哆嗦：
“这是你？啊？！”
这是那个连上台做个自我介绍都会脸红、平时说话轻声细语、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程铭？
你被夺舍了？还是你一直就在跟我演戏？”
不得不说黄语熙看人真准，程铭却是被夺舍了，但现在的程铭自然不能说。
程铭往后稍稍仰了仰头，避开屏幕的物理混合着的魔法攻击，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导员，人总是会成长的嘛，再说了，这可是为了艺术创作。”
“创作个屁！”
黄语熙直接爆了粗口，双手叉腰，那股子东北大妞的豪爽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你管这叫艺术？在食堂装深情男，骗人家小姑娘眼泪，最后拿着钱跑路，还配个《乱世巨星》？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咱们学校？说咱们是‘渣男培训基地’！说摄影系教出来的全是骗子！”
黄语熙越说越急，伸手就要去揪程铭的耳朵。
但手伸到一半，看着程铭那张帅得有点犯规的脸，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你知不知道王建华那个老顽固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了，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我带的学生伤风败俗，严重影响学校形象，还要给你处分，搞不好还要开除！”
说到“开除”两个字，黄语熙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颤斗。
她是真的急了。
这四年，她是看着程铭过来的。
这孩子虽然性格轴了点，不爱说话，但专业底子好，人也踏实，长得又帅，她是真心把他当亲弟弟看，甚至……心里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原本想着他安安稳稳毕业，凭这张脸和手艺，不管去哪都能混口饭吃。
谁能想到，在毕业前夕，这小子竟然给她整了这么个大活！
“开除？”
旁边的王硕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凑上来：“导员，不至于吧？
咱们这就是拍个段子，也没违法乱纪啊，而且这流量……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你闭嘴，看见你就来气！”
黄语熙回头瞪了王硕一眼：“王建华那是看流量的人吗？
那是老学究！他看重的是名声，是脸面，你们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在地上踩！”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程铭，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焦急：
“程铭，你是不是缺钱了？要是缺钱你跟我说啊!
姐虽然工资不高，但借你个万儿八千的应急还是有的，你至于去搞这种……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吗？”
看着眼前这个连妆都没化、穿着拖鞋就杀过来的女人，程铭心里微微一动。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能有这么一个人，第一时间不是担心自己受牵连，而是担心他的前途，这份情义，确实难得。
程铭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伸手拉过一把椅子，示意黄语熙坐下。
“导员，你先坐，消消气。”
程铭转身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胖子，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别熏着导员。”
黄语熙接过水，没喝，只是死死盯着程铭，等着他的解释。
程铭靠在桌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松弛感。
“导员，你觉得咱们传媒摄影专业的学生，毕业后的出路在哪里？”
黄语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回答：“进电视台、报社，或者去gg公司、影视公司……”
“那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程铭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现在的就业环境你也清楚，电视台缩编，传统媒体式微，
咱们这种二流艺术院校的毕业生，拿着简历大概率是去做销售或者被当成廉价劳动力压榨，
要不然你也不至于研究生毕业选择了留校。”
他指了指王硕手机上的数据。
“这是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老王虽然保守，但他更看重的是学校的就业率和影响力。
你说这是哗众取宠，但在资本眼里，这就是变现能力，是影响力。”
程铭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黄语熙的眼睛：
“导员，我不是在胡闹，这是我自己给自己铺的路，王主任那边，我会去解释，
如果他真的要因为这个开除一个能给学校带来巨大关注度的学生，那我觉得，这个学不上也罢。”
黄语熙被程铭这番话震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程铭，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曾经跟她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大男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逻辑清淅、甚至带着几分霸气的男人。
尤其是他刚才靠近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都不由有些心动。
“你……”
黄语熙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此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稍微压住了心头的燥热和慌乱。
“歪理！全是歪理！”
黄语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她把水瓶重重顿在桌子上，瞪着程铭：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王主任那关怎么过？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刚才电话里说让你立刻、马上滚去办公室见他！”
“那就去见呗。”
程铭耸了耸肩，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
“正好，我也想跟王主任聊聊咱们学院建设的问题。”
看着程铭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那精瘦的腰身被衬衫遮盖，黄语熙虽然有点眼热，但还是移开了视线。
“你……你真不怕？”
“怕什么？他又不能吃了我。”
程铭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转头看向黄语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再说了，这不还有学姐你护着我吗？。”
这一声“学姐”，叫得黄语熙浑身一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少跟我套近乎！”
黄语熙站起身，掩饰性地拽了拽自己的背心下摆，
刚才跑得太急，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穿得有点过于清凉了，尤其是在这两个血气方刚的男生面前。
她狠狠瞪了程铭一眼：
“我告诉你，到了办公室，你给我老实点！态度诚恳点，要是真被开了，我就……我就把你腿打断！”
“知道了，不过还有件事，麻烦你先顶一顶，我去稍微准备准备，稍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