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依依的眼泪瞬间止住了,甚至因为收得太快打了个哭嗝。
她愣了两秒,大脑终于处理完了顾晓提供的信息。
随即,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怒火涌上心头。
那是被愚弄后的羞耻感,更是真心被践踏的愤怒。
“他又骗我?还骗了我二百块钱?那是我的火锅钱啊!”
林依依的悲伤逆流成河,只不过这次是因为自己。
“还有我的五百!”
赵羽枫也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捂住自己那浮夸的胸大肌,心痛得无法呼吸,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那可是我攒着买限定皮肤的钱啊……我刚才竟然还觉得他胸肌手感不错?甚至还想包养他?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的钱啊!”
三个女生站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原本的感动、愧疚、怜悯,此刻统统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这哪里是什么苦情男主?
这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影帝!渣男!
“程铭——!!!”
三声愤怒的咆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爆发出来。
声音之凄厉,穿透力之强,直接在蜀音的校园上空久久回荡,
……
与此同时。
男生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
正在哼着小曲儿往回走的程铭,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
“阿嚏——!”
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打了出来,程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吸了吸气。
“怎么了义父?谁骂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刚才演戏穿太少了?”王硕被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道。
程铭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食堂的方向,仿佛看到那三张愤怒到扭曲的俏脸。
“没事,估计是那三位‘恩人’正在想念我。”
程铭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但脚下的步伐却明显加快了:
“看来,她们的反射弧比我预想的要短一点,胖子,咱们得跑起来了。”
“跑?为什么?”王硕一头雾水。
“因为时不我待!
咱们的视频得加急剪了,必须赶在她们杀回来之前,先让全网都知道我的‘悲惨身世’!”程铭眼神微凝,推着王硕的后背就开始加速。
王硕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卧槽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启了暴走模式,一溜烟冲进了男生宿舍楼。
……
一个来小时后!
随着回车键清脆的一声敲击,进度条终于跑到了百分之百。
王硕瘫在椅子上,揉了揉酸胀的脖子。
看着屏幕上那个名为《二食堂孝子泪:关于我为了给妹妹凑午餐费而不得不欺骗校花这件事》的视频文档,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老程,上载了,这标题够劲爆吧?”
程铭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闻言头都没抬:
“还可以,封面选那张我流泪的特写,记得把滤镜加重一点,要那种胶片质感的破碎感。”
“懂!必须的!”
然而,就在视频刚刚通过审核,显示“发布成功”的瞬间。
“砰——!”
男生寝室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王硕庞大的身躯吓得浑身一哆嗦。
差点一屁股将椅子坐塌,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三尊煞神。
为首的赵羽枫单手撑着门框。
另一只手还在揉脚腕——显然刚才那一脚用力过猛,有点反震。
顾晓面若寒霜,林依依躲在最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这回是真的仇家上门,还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那种。
狭窄的男生寝室门口,三尊“杀神”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羽枫那只刚刚踹完门的脚缓缓收回,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那双因为常年健身而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此刻紧绷着,线条流畅且充满了危险的美感。
“程铭!”
这两个字几乎一字一顿,带着一股子似乎要将程铭生吞活剥的狠劲。
就算再怎么被程铭的颜值和拍照技术所折服,赵羽枫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毕竟刚才在二食堂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不争的事实。
她赵羽枫好歹也是蜀音的风云人物,不要面子了吗?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光速秒跪,当场吓尿。
就比如缩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抱着那台昂贵的显示器,生怕这几位姑奶奶一怒之下把这吃饭的家伙给砸了的王硕。
只见胖子喉结疯狂滚动,拼命给程铭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义父,救命,这高端局,我顶不住,真顶不住!
当然跳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也就身处四楼,搏一搏希望还是有的。
但穿越而来两世为人的程铭如果搞不定三个眼神清澈透着愚蠢的大学生,那他这个零零鬼畜区艺术生可就白混了。
只见他稳如泰山,置若罔闻。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手机屏幕锁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慢条斯理地从床上下来。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淡然。
程铭拍了拍床单上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就象是在招呼来串门的邻居:
“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很多,看来为了找我,二食堂到男寝这段路你们没少一路打听。”
“少给我嬉皮笑脸!”
赵羽枫是个暴脾气,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寝室,来到程铭身前,那股子逼人的气势吓得王硕差点连人带椅子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指着程铭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这种离谱的剧本都敢拿来骗我们,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赵羽枫理直气壮,全然忘了刚刚在食堂是怎么被忽悠瘸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事实。
“把钱吐出来!”
林依依虽然躲在后面,但此刻也探出头来,红着眼圈,手里还攥着一团湿哒哒的纸巾:
“还有我的眼泪,你赔我眼泪,我刚才哭得妆都花了,那可是我新买的粉底液!”
唯独顾晓没说话。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程铭。
墨镜被她推到了头顶,眼神象是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谢幕表演。
她在等。
等程铭露出马脚,等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