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组照片完成，
程铭长舒一口气，露出一脸疲相，内心却是努力憋着笑。
“好了，终于完成了，也算幸不辱命。”
林依依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满怀期待地凑了过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闪铄着星光：
“快让我看看！一定很美吧？”
程铭十分大方地把相机屏幕递了过去：“当然，这可是艺术。”
林依依接过相机，满心欢喜地看向屏幕。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里的她，蹲在地上象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难民，双下巴挤成了三层。
第二张照片，大广角下的她鼻子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一，毛孔清淅可见，眼神呆滞得象个智障。
第三张更离谱，抓拍的瞬间她正好闭眼张嘴，头发糊了一脸，看起来象是在做法事的中风患者。
林依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努力地揉了揉。
半晌终于回过味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原本被忽悠满含期待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邻家女孩瞬间完成退化，秒变“川渝暴龙!”。
“光影魔术师！”
林依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程铭后退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淡定地说道：“我是。”
“这个就是你说的艺术？
你看你拍的什么！”林依依举着相机，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程铭一脸无辜，摊开双手：
“小姐姐，你先别生气，且听我解释，这照片吧，粗眼一看确实不咋地。”
“你也知道不咋地？！”
“但是！”
程铭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仔细一看，确实没法看，但这不是我的问题，你就长这样啊。”
“？？？”
林依依差点被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长这样？我长这样啊？！”
“对啊。”
程铭语重心长地开始了他的逻辑闭环：
“小姐姐，你一看就是平时美颜用多了，活在虚幻的滤镜里，
我是摄影师，又不是魔法师，我的职责是还原真实，你应该学会与真实的自己和解。”
“我和解你个大头鬼！把照片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林依依彻底红温，感觉血压直线飙升，隐隐有失控的风险。
“你看，衣服是你穿的，妆是你画的，假睫毛是你粘的，我连你脸上的卡粉都没拍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程铭还在输出。
“劳资，劳资蜀道山！”
林依依忍无可忍，一声怒吼，挥起小拳拳就要往程铭胸口锤去：
“删照片！不然我砸了你的相机！”
程铭眼疾手快，一把护住相机，同时向后一跳，义正言辞地大喊一声：“慢着！”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林依依吓了一跳，动作停在半空。
程铭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竖起一根手指，微笑着说出了那句即将震动整个摄影界的至理名言：
“小姐姐，虽然我们聊得很投缘，
但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拍照免费，那是为了艺术，删照片……五十，毕竟，现如今你的颜值已欠费。”
太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林依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抽象的人神共愤的男人，
她活了二十年，见过搭讪的，见过要微信的，甚至见过直接送跑车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把人拍成鬼，还要收钱才肯删的！
林依依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删照片，五十块，支持微信、支付宝”程铭面带微笑，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你穷疯了吧，明明是你把我拍丑了，凭什么要我给钱？”
林依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碧波荡漾的景象让周围围观的路人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哎，你说这话可就昧良心了。”
程铭摇了摇头，对此视若无睹，开启了诡辩模式。
“首先，拍照之前我是不是问过你？你是不是同意了？这是契约精神。”
“其次，你说拍丑了，那是主观审美，
在我的艺术视角里，这些照片展现了人类在现代社会重压下的扭曲与挣扎，
是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杰作，你看这张翻白眼的，多么具有反叛精神！”
程铭指着相机屏幕上一张惨不忍睹的照片，说得头头是道。
林依依要抓狂了：“反叛你大爷，谁家艺术照拍鼻孔啊！”
“那是为了体现呼吸的难能可贵。”
程铭面不改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相机是有快门寿命的，内存卡是有写入损耗的，我的时间也是金钱，
我免费为你服务了这么久，付出了劳动，现在你要销毁我的劳动成果，收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原本是看帅哥美女搭讪的，结果没想到画风突变，变成了大型“敲诈”现场。
“卧槽，这哥们儿是个人才啊！”
“拍照免费删照五十？这商业模式简直绝了！”
“关键是他还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人群中，一个举着摄象机的高大壮硕身影正把镜头对准了这边，他是程铭大学死党王硕。
本来是约好一起来太古里拍素材的，作为离别的馈赠，
但半路忘了拿东西，这才不得不折返一次，没想到自己就来回一趟的功夫，程铭竟然整了个大活。
林依依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
虽说是川渝暴龙，但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不想再跟这个无赖纠缠下去了，
那些照片要是流传出去，她可就沦为笑柄了，还要不要做人了？
“行！五十是吧！我给！”
林依依咬着银牙，拿出手机对着程铭手里的二维码狠狠扫了一下。
“滴——微信到帐，五十元。”
【拍照免费，删照50已完成，
检测到目标对象林依依情绪波动剧烈（愤怒、羞耻、无奈），完成一次直击灵魂的艺术摄影。】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前世艺术技能加载中！】
程铭表面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暗自舒了一口气，他当着林依依的面，手指在相机上一顿操作。
“删除，确定，好了，童叟无欺，欢迎下次光临。”
“光临你个鬼！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林依依恶狠狠地瞪了程铭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两个洞：
“死骗子！长得人模狗样的，不干人事，别让我再见到你！”
骂完，林依依跺了跺脚，捂着脸转身跑进了人群，留给程铭一个气急败坏的背影。
“慢走啊，记得给好评！”程铭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