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主编,我今年23岁,属猴,身份应该是名知青,但去年冬天时因为发生一些状况,好些事情都有点记不起来,我甚至完全不记得父母,不记得去年冬天之前的经历了……”
馀振冷不丁抛出一枚,堪称重磅炸弹级消息,一番话语,当场给饭桌上众人干懵了。
他离奇肉身穿越来到七十年代末,身份问题始终是颗大雷。
之前在西北农村,他还可以装失忆蒙混过关。
毕竟农村地方小,人际关系圈子就方圆十里、三五里以内的,要是有心扎根在农村当庄稼汉,继续装失忆就可完美将一切遮掩过去。
没人会较真,追朔他究竟何方神圣。
如今不然,已经来了沪市,扎根大城市生活的第一步算是稳健迈出了。
但在接下来,想要借助这次受邀赴沪机会,安稳留下在城市,便必须获得更大外界助力,首先要解决的问题难点,无疑便是,拥有一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合法身份。
此刻在饭桌上冷不丁就抛出这等问题,其实就挺唐突他人的。
毕竟大家都是初次见面,谁跟谁关系也熟不哪儿去。
甚至说,彼此完全都是陌生人的关系。
但正因为如此,他借着话由,直接挑明身份问题,说出自己去年冬天失忆过往,这个自曝身份问题的时机,反而才是最恰当,也最为合情合理。
某种程度上,恰好也能为他,扎堆投稿25篇高质量作品给《故事会》的行为模式,提供了最根本的心理动机。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如果一直遮遮掩掩,或者等到所谓‘扬名立万’之后,再抛出这般问题来,难免给人一种被深刻算计、利用了的不爽情绪反应。
现在趁着大家关系都还一般般。
尽管冷不丁抛出身份问题,也会让人倍感突兀,但大家在心理上,也就惊诧大过一切,都会认为他很真诚,很坦诚。
这种自曝身份问题的行为,反而是会引来大家更多亲近与关切,下意识都会生出一种,能帮手一把,绝对会顺势而为帮上一把的惯性认知。
果不其然,短暂一瞬间的惊诧莫名过后。
饭桌上,众人接下来的焦点话题,很自然都转向了对馀振身份过往的关切,大家都很迫切想要搞明白,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好在类似场面,去年冬天里已经上演过无数回合。
西北当地村民、公社公安干部,以及后来他在诗圈小有名声之馀,县里慕名下来交流学习的文化馆干事,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痛苦’回忆过身世。
与三位主编,再加一个见习期小吴编辑,重温了一遍‘痛苦过往’,赚来不少唏嘘感慨。
末了,馀振见好即收,尬笑道:
“咱们因文学创作,有缘头一回见面,得你们宴请,不与你们谈文学,反而跟几位大吐起了身世苦水,实在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
就是我这事情,毕竟公安那边一直还没调查出结果来,不好搞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
所以还请几位替我保密,不要外传。
其实要不是,实在跟您几位解释不清楚,我去年冬天半失忆后,突然脑子里多出来的创作能力。
我真是不好胡乱拿了自己身世,到处与人叙说,给您几位,添麻烦了。”
“小馀,千万别这么自责!”
“没错,你肯跟我们,坦诚这些隐私话题,是对我们的信任,这又算是什么添麻烦的事情。”
“对呀对呀,小馀你别有太大心理压力,既然咱们彼此因你的文学创作而结缘,有这个缘分,今天在一张饭桌上谈天说地,从今往后,咱们上海文艺出版社,就是小馀你的半个娘家……”
三位主编轮番表态力挺支持。
见习期的小吴编辑没资格表态什么,但情绪此刻最为动容莫过。
有那么一瞬间,小吴编辑差点脱口而出,要给馀振带回家,她家就她一个独生女,她好生冲动,想捉婿而归,由此来解决馀振的身份问题。
坦诚了身世问题,接下来饭桌上,大家聊天的节奏明显不复之前的功利迫切。
本来三位主编是着急要瓜分了那25篇稿子。
另外再便是,其中几篇被《收获》相中的,作品故事性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李小莉还想再精益求精一些,想就作品的文学性、思想深度方面,提出一些修改意见,让馀振改一改稿子。
现在,她便有点儿,吃不准火候了。
茹芝娟现在也有相同的顾虑,她也很想给些改稿建议,将挑中的稿件,努力改成更加符合《上海文学》期刊风格一些的文本。
但现在,听了馀振的身份自曝,又听馀振说自己的创作能力,离奇受创半失忆后,脑子里很自然而然就多出了那些个故事,言下之意,真要依照要求改稿,也不一定还能给稿子改得更好。
更何况听过馀振自曝身份后。
她们俩如何还再忍心做此般压榨。
反而对《故事会》主编何承伟,便压根不存在类似问题纠结了。
25篇稿件,百分之百的够《故事会》的标准。
要没有两家兄弟期刊的掺和,他急电邀约馀振赴沪唯一要谈的事情,也只是想协调一下稿子的发表顺序、时间点,以及有无可能,亲眼见过馀振一面之后,双方能够创建长期稳定的专栏供稿人关系,如果行得通,下一步他准备操作的,便是将双月刊的《故事会》,直接申报调改为月刊,甚至是半月刊。
“小馀,去年冬天,当地村民救醒你之后,你有去医院进行过脑科方面检查吗?
另外你苏醒之后的一整个冬天里,头部有没再出现过任何的不适感觉?
这样子吧,回头我找找人,帮你连络一下沪市的专科医院,给你做个相应检查。
咱们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小说稿件的事情先不着急敲定,一切都等你做完身体检查,咱们再行进一步小说稿件方面的磋商,你看如何呀?”
“何主编说的对,小馀你还是先安心住下,先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
“对的对的,先做身体检查,回头我们也都发动一下身边亲友关系,敦促一下陕省相关部门,对你的知青身份进行更加全面深入核实,这么才华横溢一大好青年,怎么可以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失踪人口,陕省当地公安也太不负责任了……”
三位沪市文学界皆是影响力十足的期刊大主编纷纷表态要帮馀振解决身份问题。
馀振却一阵内心打突,他心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