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个小时的旅途相当煎熬人。
尤其馀振得空就捧着一本《故事会》克苦钻研,惹来两位陕省文协年轻干部教悔之心频起的情况下。
馀振没法去左右别人的文学观念。
他钻研故事会,不为其他,只是想让自己所思所想,创作本能,可以更加完美地契合于《故事会》的风格基调,便于自己到了沪海,见到杂志社编辑时,能够更加从容不迫展示自己创作故事的能力。
杂志社的那封加急电报,只写明了恳切相邀紧急赴沪,商讨具体用稿事宜,其他方面并未提及。
考虑到那25篇扎堆投稿的故事,每个故事间几乎没什么一脉相随关联。
说好听点是风格多变,脑洞大开。
但用当下时代人们固有认知来理解,他笔下故事,难免猎奇味儿太浓,兴许会让编辑认定成,创作能力不够稳定。
说白了,就是怕自己的影视作品文本化二创,有点水土不服。
其实,更直白一点的形容,他这纯属新手期焦虑症。
上辈子业馀时间当网络写手,连载自己的网络小说作品期间,差不多就是同等心态,小扑街,不自信。
没办法,他眼下也只是离奇穿越,不是一下子给换了颗更加天赋异禀聪明大脑,哪儿就能突然创作力满分,随随便便搞个创意出来,瞬间就能征服整个文坛。
……
沪海火车站终于到了。
馀振挑着扁担,快要走到车站出口时,相隔三五十米开外,一眼便瞧见,有人高举着【陕省作家馀振同志】的接站招牌。
与此同时,走在他身后十馀步开外,那两位文协干部,同样也是,一眼瞧见了接站招牌,顿时兴奋议论起来:
“咦,老冯,快看那块牌子,有人在接站咱们省作家馀振同志诶!~~”
“馀振同志?哪个作家馀振同志?”
“哎呀老冯你糊涂了,咱们省作家圈,还能有哪个叫馀振的,肯定是年前在诗圈刚刚声名鹊起的诗人作家馀振呀!”
“对哦,一直只闻其名,无缘得见其人,没想到馀作家居然和咱们,乘了一趟列车赴沪,这下可得趁机好好认识一下下!”
“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馀作家赴沪是何公干?”
“走走走,咱们赶紧快点上前打听一下,回头再跟馀作家约个时间,咱们抽时间一起在沪上到处逛逛,怎么着也得好好领略一番,沪上外滩、十里洋场的风采……”
两道身影于是加快脚步,迅速超越了馀振,火急火燎的直奔了出站口那个高举接站招牌人影所在。
馀振看着两人兴高采烈急奔而去身影,不由也是倍感搞笑。
他是没想到《故事会》杂志社居然安排了人接站。
同时也是十分好奇,那两位上前,要是打听到接站方是他们百般瞧不上眼的《故事会》,该有怎样精彩反应。
“小馀同志,这一路上,受累了,其实喜欢看《故事会》,没什么可丢人显眼的,冯同志陈同志两位,思想观念还是不够解放,你莫要受他们影响。
不瞒你说,工作闲遐时,我也同样喜欢看一看《故事会》这等,能够让人彻底放松大脑的闲书……”
“哈,王工您说的对,箩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肯定不会受他们影响的。”
同车厢的那位西飞厂老工程师快走上前两步,一边与馀振并行着,一边轻声安抚了他几句。
兴许他也是早就看出来了,赴沪这一路上,两位文协的同志,没少了想要联合上他一块挤兑馀振,百般的看不上眼馀振把一本《故事会》奉若圭臬姿态。
大家出门在外,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能相互帮衬着点,怎么也好过相互拆台。
“对了,小馀同志,我去xh区,你是要去沪海哪个区?咱们说不准还能继续同路,你带着那么多行李,咱们一起走,叔顺手还能帮你照应一下……”
馀振笑笑,“王工,感谢您的好意,我有人接站,呶,就是举牌子那儿,哈,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就是馀振,您和冯同志、陈同志,一路上一直在聊的那个陕省诗人作家馀振,其实就是我。”
“啊??!”
王工程师顿时听呆愣住了,“小馀同志,你可不好开这种玩笑的……”
“不玩笑,总之,万般感谢,你们对我那几首拙作歪诗,那么的喜欢,我先过去和杂志社的同志打个招呼,不好让人太过久等,咱们回见,王工。”
“呃,回…回见……”
馀振摆摆手,调整好挑担的平衡,加快脚步迎向了出站口举牌的那个年轻姑娘身影。
“你好!振挥挥手,相隔还有十步开外,便大声冲那年轻姑娘打起了招呼。
然而,压根不等年轻姑娘有所反应之际。
同车厢的那冯、陈二位文协干部,已经很是不耐烦冲他嚷嚷起来。
“喂喂,小馀,别挡我们视线碍事,我们和吴编辑都在等咱们陕省的诗人大作家馀振同志,我们现在没功夫跟你磨闲牙了。”
“没错没错,一路上给过你太多交流机会你不珍惜,现在知道我们要接站馀振馀作家了,你知道过来凑热闹来了,这样子投机,小馀你对文学不心诚,今后也犯不着,强行掺和我们这个文化圈子了。
道不同,不相谋。
人活着最重要就是千万别勉强自己,懂么。”
馀振越发无语,陕省文协怎么派出这么俩夯货赴沪学习交流,太极品了。
他留心观察了下那位小吴编辑,对方倒是没像冯陈二人那样,因为他挑着扁担,实在没有丁点儿文化人的形象,就表露嫌弃之色。
当然,小吴编辑很可能,人家注意力,压根也没在他身上。
此时人已经往侧旁横向挪开几步,继续高举着接站牌向出站人群四下打量。
馀振将扁担放下,无视了冯、陈二夯的横眉冷目相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电报单来,“吴编辑,如果没看错招牌的话,我应该就是,你举牌要接站的那个馀振了,25篇稿子的那个馀振。”
吴珂起初是真没把馀振放在眼里,当他是直接一扫而过的匆匆过客角色。
在她心里,自己打从昨天开始,就举牌在火车站接站的陕省大作家馀振,怎么着那也该会是个,沧桑满面的中年大叔形象。
只是,当馀振一边摸出电报单,一边道出25篇稿子这组关键字眼的一刹那。
她顿时兴奋尖叫一声,雀跃着奔上前,双手一下子用力握住馀振的手,
“馀振同志??您真的就是,陕省来的大作家馀振同志??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接到馀振同志您了,我是《故事会》杂志社见习编辑吴珂,单位安排我专门在火车站接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