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了晚上八九点钟。
方青登上还有许多树枝都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非常粗糙的了望台。
了望塔的高度大概有十几米的高度。
登了望台,也只有一个简单的竹制的梯子。
到了了望台之后,杨志这边按照方青的要求,早就将一个已经打磨得非常光亮的反射罩圆盘固定在了望台旁边的栏杆之上。
这个铝制的盘铁抛光过后所打制的反射罩。
后边有一个把手,下面有一个转轴。
杨志这边只要搬动这个把手,转轴就可以几乎是上下左右180度的旋转。
最为精彩的地方是,在这个铝制的反射罩前方中心位置,还有一个用木头做的滑轨。
轨道之上,放着一个已经被点燃的、蘸了火油燃烧得非常旺盛的火把。
这个火把穿过反射罩最中央的位置,在杨志的后端伸出来一个前后可以推拉的把手。
这实际上就是一个最简单版本的探照灯。
如同漏斗形的反射罩,具有汇聚光线的作用。
火把自然就是光源。
当火把和反射罩正中央的位置拉动把手,调整火把和反射罩的距离。
反射罩就可以将光线发散还是汇聚于一点跟着进行调整。
就跟我们用手电,聚光还是发散光……
只要用这个简单版本的探照灯,方青就可以直接复盖了望台下面十多座卤水池子。
一旦发现敌人之后,就可以由探照灯发散的状态,变为聚焦于敌人的状态。
聚焦敌人之后,敌人在高亮度的强光之下就会无所遁形。
接下来,这个简单的探照灯就可以实时地追踪敌人。
而了望台,到时候就会有不断的敌人方位的指令传达到下方的那些100名青壮投掷手。
投掷手就可以按照方青教他的时辰方向定位法,将手中手臂粗的两米多长的圆松木往敌人的方向投掷过去。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已经进入到深夜将近10点多钟。
方青眼睛一眯,耳朵微微一动,就是听到,在他们盐场身后的树林里面,传来了一阵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灭火!”
“投掷手准备就位!”
正在调试简单版本的探照灯的杨志,直接就是将火油火把熄灭。
整个盐场瞬间直接陷入黑暗当中。
只馀下在了望塔下方,100多名青壮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音。
……
入夜之后。
100多道身影,身上挎着绳子,依托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往金沙盐场的几个卤水池潜行而来。
在出发之前,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熟记了金沙盐场几个卤水池的路线图。
加之这100多人,大部分都是拿了祝家庄银子的好手。
所以,就算是摸黑前进,每个人都按照自己既定的路线,有条不紊。
王五是这群人当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按照祝清河跟他们的交代,这一次每扛回一个卤水冰块,不论大小,都可以得到50个大子。
这种活计可不是常有的。
若不是双方之间打出了真火,又有哪一个大地主会舍得砸这么多银子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更为关键的是,王五他们只是先头部队,负责扰乱金沙盐场的视线。
后续还有将近200多号祝家庄本地的佃户,跟在他们身后。
当然,按照祝家庄的德行,后面这些佃户自然是拿不到他们这么多银子的。
王五这100多个好手,趁着夜色终于摸到了金沙盐场的外围。
金沙盐场外围有用木头做的简单的栅栏。
这些简单的栅栏对于王五他们这些练家子,形不成任何阻挡。
王五从身后摸出砍柴刀,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木头栅栏开出一个缺口。
跟在王五身后的一个同伙,这个时候压低声音道:
“五哥,听说这一次金沙盐场的灶头都到祝家庄兴师问罪,他们不会提前有防备,派人看守这几座卤水池吧?”
王五闻言,手上持着砍刀开路的动作,丝毫没有任何停歇。
“就算是有盐户守着,又能怎样?
还能挡得住咱们这100多名好手?”
“咱们这些人,厉害的都是入了淬体境。”
“常年打熬身体,马上就要入品的,也有将近几十号人。”
“金沙盐场的这些盐户,平时吃穿用度就跟乞丐一般,甚至于连乞丐都不如。”
“若是真有人敢挡咱们这些爷们的财路,直接用手中的砍柴刀将他们劈了不就完事?”
随着王五话音落下,周围也是传来了一阵嬉笑怒骂的声音。
这一些入了品的武者,丝毫没有将金沙盐场的这些盐户当成一回事。
在他们眼里,这一次就是放开手脚赚银子的大好机会。
“老子今天至少要搬十几块卤水冰块回去,将他们这卤水池全都给搬空。”
“等银子落袋之后,咱们这些人就一起到青楼,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快活?”
王五的话语顿时惹得附近的几名练家子武者,都是一个一个目光大亮。
欲望更是填满了他们的胸口,当下前进的速度便是更加快速了。
等他们摸黑前进到指定的卤水池的位置的时候,见到周围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值守。
王五顿时眼底都是讥讽的神色。
“果然金沙盐场这帮怂包,明知道咱们会偷他们的卤水,也只能做缩头乌龟。”
“连个值守的人都不放,这岂不是让咱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偷卤水?”
“兄弟们,撒开膀子干活吧!”
“银子、女人,就在前方。”
“动作慢了,可就抢不到好处了。”
当下,王五从腰间就是拿出一把铁锤。
同时,另外一只手就是多出了一个铁钎子。用铁锤就是将卤水池里的冰块分成一块一块的。
砸好一块冰块之后,他便迅速用挎着的绳子将盐水冰块五花大绑。
紧接着就是将盐水冰块背在了背上。
就在他刚将冰块背起来,打算回祝家庄的时候,猛然间,他就是有些疑惑地转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黑夜当中,他就是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塔楼。
塔楼上,他依稀看到一道身影。
在黑暗当中,人的眼睛为了获得更多的光芒,所以瞳孔是放大的。
在王五的瞳孔当中,远处的那个塔楼上,多出了一个光点。
刚开始光点很小,跟萤火虫一般!
他知道,那是火折子点燃的样子。
下一刻,火光大亮,一个火把就是直接被点燃。
随着有光亮进入到王五的瞳孔当中。
原本放大的瞳孔也是瞬间的紧缩。
不等王五他们这些人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们就是听到,在那处塔楼上,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鼓点的声音。
咚……
咚咚……
他们不自由地就是感觉到一种恐惧感袭来。
这传来的鼓声就仿佛是铁蹄踏在王五等人的心头之上。
此时,王五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肩膀上依然挎着那个足有将近五六十斤的盐水冰块。
就那么有些吃惊地张着嘴巴,看着那个塔楼上一束耀眼的光线往他们的方向照射过来。
那光线非常刺眼,让王五的瞳孔瞬间细得就跟针鼻一般。
这是人眼睛的一种保护机制。
遇到强光,为了保护视网膜,瞳孔会缩小,降低进光量!
就在王五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的时候。
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就是从远处传来。
“子时方向,放!”
“呼”的一声,王五就是听到,仿佛是一阵如同马蜂在耳边蜂鸣的声音,就是响起。
下一刻,在他的视野当中,出现了无数个黑点。
在他的头顶上方空间,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些黑点是什么?
冬天难道说下冰雹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王五抬起头,下一刻,顿时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
他终于看清楚暗影当中飞过来的那些黑点是什么了。
都是一个一个被削得非常尖的圆木。
这些圆木就跟雨滴一般,就是往他们的方向,劈头盖脸地就是扎了过来。
王五顿时感觉到手脚冰凉。
电光火石之间,“噌”的一声,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上载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王五借着面前照射过来的强光,下意识地就是往自己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在他身后的地面上,一个将近有两米长的圆松木,正钉在地面之上。
圆木的尾巴还在微微地颤动。
王五用手摸了一下头皮上火辣辣的疼的位置。
借着强光,他就是看到手上都是红色的血液。
刚刚那根圆木非常庆幸地直接刮着他的头皮,就是扎在地上。
这个时候,王五整个人此时还在懵逼的状态,他往左右方向看了过去。
刚刚还在跟他身边有说有笑的那些同伙,有的人被圆松木贯穿胸口,钉在地上。
这些人口中吐着鲜血,拼命地挣扎,明显是活不成了。
一些运气比较好的,也象王五这般,躲过了这一波削尖了圆木的突袭。
机灵的已经直接将捆绑好的卤水冰块直接丢在一旁,手脚并用,就是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拼命攀爬。
而有些则是被削尖的圆松木扎在大腿上。
这些人被钉在地面上,手脚并用,想要将那些圆木从腿上拔出来。
可这些圆木居然在外围削了倒刺。
等到那几个同伙将圆木拔出来的时候,那木头的倒刺上居然粘的全部都是血肉。
更有些直接就是被圆木穿透太阳穴,直接就是钉在地面上。
他的那些同伙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挺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这一派地狱的景象,吓得王五懵逼了好一会。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并用,跟着其他人就是拼命地往后面爬着。
此时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跑!
尽快脱离这个地方。
这里根本就不是人间待的地方,这是地狱。
往他们扔削尖了圆松木的那个人,就是地狱的魔王。
就在王五手脚并用往外面爬了将近五六米的时候。
接着,他又是听到了身后几十米开外,传来了如同催命符的声音。
“子时初刻方向……”
“投掷准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