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灶头让人将自己的小妾拖走之后。
目光又重新放在了方青的身上。
心底则是暗呼好险。
“李老赖这个老东西,口口声声跟我说,这个小子不过是才刚刚突破淬体一重境界。”
“可我看他浑身的气势,以及粗壮的骼膊和宽厚的体格。”
“这分明是在淬体境浸淫多年的老手才有的特征。”
“就算是没有达到淬体二重境,也是无限接近。”
“又没有好处,何必冒风险给那老东西出头!”
虽然以现在的李灶头,不能一眼看出陌生人的修为。
但李灶头这些年在任上可不是白混的。
加之李灶头虽然出身不是徽商方家这样的顶流家族,家族有老祖坐镇。
在地方上也是一方强族。
否则也不会有资格成为整个盐场的灶头。
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我这宅子原本就是新建的,最近又新纳了几房小妾。”
“徜若我跟这个小子正面硬拼,损毁了这新建的宅子不说。”
“眈误了我前往那新发现的好地方,就不值得了。”
“一个小妾和便宜岳父。”
“犯不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同时,李灶头心中也在合计着。
“幸亏我还留有后手,布置了另外一个设计。”
“只要一会那个设计成功的实施,这小子不用我动手。”
“官家就会直接将他打杀。”
李灶头心中不禁得意地冷哼一声。
“借刀杀人,才是我当下最应该做的。”
李灶头颇为自得的放下筷子,这才注意到方青居然还领着东西过来。
李灶头缓缓开口道:
“你也不是那么顽固不灵啊,居然还知道送东西过来?手里拿着什么?”
方青早就听杨志说过李灶头的风评。
在这盐场简直就是土皇帝,向来嚣张跋扈。
可今天一改常态,居然连自己的小妾都打了,还一副主持公平的模样。
分明就是对方心里有鬼。
从对方一进来就盯着自己练通臂拳比较粗壮的骼膊看,方青就已经分析出,李灶头估计是对自己的修为有些忌惮。
两人虽然差了一个境界,不过徜若方青殊死一搏。
说不定真有可能从李灶头身上扯下一块肉。
”没想到,你倒是一个爱惜自己羽毛的家伙,那就好说了!“
不过从李灶头神态从容,表面不急不躁的样子,方青隐隐察觉这个家伙肯定有其他安排。
“不过,幸亏我也有。”
大家都有后手,扯平!
方青打算不与李灶头虚伪下去了。
既然对方有后手,想要给自己致命一击,那么他则必须不按套路出牌。
才能够打开一片生机。
想到这里,方青提了提手上拎着的龟妖蛋。
“这是我给徽商方家的主家来人献上的伴手礼。”
听到方青不是给自己拿的礼物,李灶头闻言则是眉毛一挑。
“你一个小小的盐丁,居然有胆子想要面见徽商方家。”
“就算是我做了十年灶头,也只有每年的年底的时候,才有机会面见主家的高手。”
李灶头冷哼一声,又是拿起筷子,将一块羊肉烫熟之后,放到嘴巴里面大嚼。
“你没资格面见徽商方家来人。”
“今天,你也见不到。”
“我说的……”
方青眉毛一皱,没有回话。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徽商方家什么时候过来方青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才随手将伴手礼带了过来。
徜若李灶头从中作梗,或者是想办法拖住自己,那么估计今天告御状的计划也只能失败。
接下来,方青也只有硬拼,杀开一条血路。
不过那样的话,方青估计活命的机会微乎其微。
李灶头又是烫了一口牛肉,一边大嚼,一边点了点方青拿在手上的那颗龟妖蛋。
“把那个龟妖蛋拿上来。”
见到方青不为所动,下一刻,李灶头用筷子点了点杨志的方向。
“你多眈误一刻,我就卸他一条腿。”
方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拎着的给方家的礼物放到了李灶头的桌面上。
李灶头见到方青屈服了,顿时对这种强按着人低头的感觉非常受用。
小小盐丁,凭什么跟我斗!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礼物不礼物的无所谓,重要的是个态度。
李灶头随手抓起旁边卤好的鹿肉,就要往嘴巴里面塞进去。
下一刻,他捏着鹿肉的手一顿,转头看向方青放在桌面上的龟妖蛋。
方青这个龟妖蛋,里边放的是泥巴。
早上还用力将泥巴捏紧压实,放在蛋壳的下面。
由于重心的原因,所以此时这个空了的龟妖蛋的重心,是在蛋壳的底部。
方青放下这个内部已经空了的龟妖蛋之后,
这个龟妖蛋直接就是自己立在了桌面上。
李灶头轻咦了一声,哪里见过能够站立起来的蛋。
顿时来了兴趣:
“小子,你这个龟妖蛋不寻常啊。”
说完,他不知道从哪就是拿出了一个龟妖蛋放在桌面上。
“其他的龟妖蛋放到桌面上都是平着躺着的,怎么你这个龟妖蛋居然直接是站起来的?”
“还站的笔直啊!”
他还特意拿起来晃了晃,发现里边确实没有其他东西。
然后绕着蛋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蛋清是有一定的粘性的,胶水未发明之前,蛋清就是天然的胶水。
方青将蛋壳顶部专门用蛋清作为胶水封住,表面看起来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问题。
方青远远地对着盐场外面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口拍了句马匹:
“我对徽商方家高手向来慕名已久,
给他们的伴手礼,自然是要不寻常的物件,才能表达我方青的赤胆忠心。”
谁知道徽商方家人什么时候过来,或者此时是不是在周围那个角落猫着呢。
一般高手不就喜欢这么干。
方青一句马屁先拍出去,反正又不浪费体力。
……
方青和李灶头都没有注意到,当方青这句马屁拍出去。
远在盐场靠近海面的一处草窝棚里,一个铜锣随意的丢在草棚里的地面上。
同时一个秃噜皮的敲锣的木柄,正被一张黑漆漆脏乎乎的大手握在手里。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着老寒腿。
模样跟乞丐一样的老者一边哼着年代非常久远的戏曲。
中间微顿了一下,冷哼一声道:
“臭小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赤胆忠心?好词,有点意思……”
……